第512章 潮與岸（2/2）

他微微欠身，權作行禮，隨即轉身擺擺手。候在一旁的幾名忍者和浪人簇擁上來，腳步聲雜沓地朝殿門移去。

來到港口時，望著一艘艘泊在岸邊的船隻，矮小商人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表情。

「無論做多少貿易，到最後都比不上占據一個國家所能收穫的財富。」

他轉過身，望向身後高牆聳立的土地，語氣裡帶著惋惜。

「神的榮光不能夠來到這片土地，實在是太過可惜了。」

「在擁有國土上所有東西的情況下，依舊只有這種程度的生活。」

卡多搖了搖頭，手杖在地面上一頓。

「大名和貴族們，真是一群浪費的傢伙啊。」

他身旁帶著無標記護額，看著好像是粉發的忍者說道：「我們承接的這個護衛任務時間已經快到極限了。」

卡多對此並不在意。

「不用擔心，石力。我已經發出了延長護衛任務的請求，組織那邊接到了以後，就會放寬對你們的時間限制。」

「只要最後能夠帶著相應的貨物回到海之國進行核銷，你們的事情就不會被注意到。」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炫耀起來。

「我給你們的委託費可是超過了組織允許的上限。下一次，我們可以選擇更加安全的地方。」

石力說道：「除了茶之國這裡，哪邊還有組織沒有到達的地方，佩恩可是擁有很強大的術，他的視線到處都是。」

「還有委託費的事情，超出的部分，你最好能夠老老實實在回去後如數交來。」

「你的風格，我可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粉發的忍者抬起了手，手背上的眼睛對著卡多。

「別耍花招。」

卡多先是露出不滿的神色，隨即又堆起笑臉。

「總還有佩恩尚未抵達的地方。即便沒有聯合事務局，只要我們搶先殺死島上的貴族，再以協助、貿易為理由，就能在前期先應付過去。」

「作為基礎的第一批貨物已經有了，然後你們再接取那座島上的委託。之後的事情會更簡單，只要做好表格和計劃，就能徹底占據一個國家。」

「這種好事可是只有在當下的時間才有。」

他張開雙臂，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樣的光景。

「你能夠想像在這之後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嗎？錢會源源不斷地從島嶼上產出。石力，你也就不用再被佩恩驅趕得團團轉了。」

石力也不由去想。

卡多說的不是什麼空話，作為被強行收攏起來的浪忍，佩恩對他們這些人有著更差的耐心。

嚴格的時間，嚴苛的要求，比起忍村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約束。

做個有本事的流浪忍者，最後搞得比做忍村忍者還要辛苦，忍村忍者都好歹還有休假和固定的輪值呢。

只要能抓住機會，打一個時間差，在邊緣地帶先立住腳跟，後面的事就不是完全不能操作。

這至少是一個比逃離組織更合適的選擇。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視線投向那些正待出港的貨船。

剩下的貨物並沒有耗費太長的時間，在海外，卡多已經見多了忍者的偉力，因此也早早地做好了逃跑的打算。

僅僅一天時間，船隻和貨物便已全部準備妥當。

卡多和石力等人登上了其中一艘船。

海面上風平浪靜。船行至遠離茶之國海岸、已經進入前往海之國航線的時候，船上的人才差不多放下了警惕。

只要聯合事務局的忍者沒有追上來，到了這個位置，其實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卡多站在甲板上，手杖夾在腋下，對石力吩咐道。

「你去看一下後面船隻的情況。要小心有人會把貨物丟下海。」

石力看了他一眼。

「誰會做這種蠢事。」

「總有一些人的手腳不是很乾淨。」卡多晃了晃手杖，「要是損失過多，回到海之國就沒法交差了。我只是個商人，神對我們的要求可沒有那麼高。」

石力心中湧起一陣不耐。

他越發覺得和卡多的後續合作恐怕很難順利。

但他還是對身後兩人揮了揮手。

「金剛，香戀花。你們去。」

兩名同樣戴著無標記護額的忍者應聲跳下船隻，踏著水面朝後方的貨船掠去。

石力則直接去了末尾的船隻，一樣一樣檢查過去。繩索的綑紮是否牢固，貨箱的封條是否完好，船底有沒有漏水的跡象。

所有環節都過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

他打算把金剛和香戀花叫回來，再確認其他船隻的情況。

沒有回應。

海風忽然變得很輕。

石力的腳步僵在了甲板上。

一道披著黑底紅雲斗篷的矮小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船舷邊。

「蠍。」

「你們超時了。」嘶啞而又沉悶的聲音響起。

石力捏緊右手。

「這是因為卡多的————」話說到一半，他沒能繼續。

他忽然明白了。卡多根本沒有提交延長委託的申請。那個矮子從一開始就打算賴掉承諾給他們的酬金，甚至不惜讓他們被組織判定為違反規定。

石力右手背上那隻閉著的眼睛猛然張開，瞳孔牢牢鎖住蠍所在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但他知道自己至少該試試。

「我可以證明————」

蠍沒有看他。

視線穿過他，落在他右手背上那隻張開的眼睛上。

「只要觸碰就能夠石化的術嗎————你也有被保留下來價值啊。」

緋流琥的尾巴從陰影里抬起，尖端在月光下泛起冷光。

「安心吧。你的術，會永久地保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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