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輪廓(1/2)
當修司到西郊老宅的時候,發現庭院中很是熱鬧。
我愛羅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星空;鳴人盤腿坐在旁邊的石板地上,一根一根地揪著縫隙里冒出來的草葉;芙則踮著腳去夠廊檐下垂著的風鈴,綠色的短髮在月光下一挑一跳。
勘九郎蹲在角落裡,五指張開,查克拉線伸出,控制著幾片落葉。
原本注意力在風鈴上的芙立刻溜了過去,對著那些被查克拉絲線控制的東西,露出了驚奇的神色。
「這個是什麼?好厲害!」
勘九郎嘴角不明顯地翹了翹,手指微動,葉片開始在空中拼成簡單的形狀。
「這是傀儡師的基礎訓練。」
廊下的紙門在這時被拉開。
手鞠端著托盤走了出來,上面擺著抹茶糰子和豆沙大福。
「修司先生,您回來了。」
這位金髮的少女問候道。
跟在後面的桃華婆婆端著茶具,腳步慢而又穩當,她將茶盤放在矮几上。
「修司先生!」芙轉過身,小跑著迎過來,臉上還帶著剛才看勘九郎表演時殘留的興奮,「這裡好大啊!」
修司走進院內:「因為建得比較早,位置又偏,所以大了些。」
鳴人這時也抬起頭。
金髮少年臉上擠出笑容,揮了揮手:「修司哥哥!」笑容持續了一小會兒,他便又低下頭,繼續揪著草葉。
修司在廊檐下坐下,為自己倒著茶,然後挑了豆沙大福。
庭院裡安靜了片刻。
桃華婆婆默默看著修司一個人喝茶吃點心,蒼老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眼神沒什麼責備的意思,卻讓修司覺得手裡的半塊大福忽然有點噎人。
他輕咳一聲,端起茶杯和剩下的點心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離廊下那盤點心遠了些,也離桃華婆婆的視線遠了點。
老人這才開口:「可以了,過來吃東西吧。」
她是對著孩子們說的。
芙第一個歡呼起來蹦跳著沖向廊下,眼睛在幾碟點心上打轉:「我要糰子!
兩個!」
勘九郎收起查克拉線,走過來在手鞠身旁坐下。
鳴人還在原地,盯著那幾根被揪得七零八落的草。
修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他看向鳴人,語氣隨意地說:「這裡沒有飲料。」
桃華婆婆正在給芙拿糰子,聞言瞥了他一眼:「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帶點回來呢?現在還有孩子們在,準備一些也是應該的。」
「我、我不是想喝飲料————」鳴人急忙抬頭辯解。
金髮少年磨磨蹭蹭地挪到茶點區,手鞠推給他一杯茶,鳴人又從桃華婆婆那邊接過一個豆沙大福。
「晚上的點心就只有這些。」桃華婆婆繼續說,目光掃過芙和鳴人,「你們兩個今晚留下住吧,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真的可以嗎?」芙眼睛一亮,嘴裡的糰子還沒咽下去,聲音含混不清,「我想和手鞠姐姐一起睡!」
手鞠端著茶杯的手停頓了一下,她看著芙那張寫滿期待的臉,有些遲疑:「可以,倒是可以————」
修司笑著咽下最後一口大福。
「那鳴人呢?」他轉向金髮少年,「要跟我愛羅一起嗎?」
話音才落下,桃華婆婆便轉過頭來。
老人依舊不說話,只是看著修司。那雙經歷八十多年歲月的眼睛平靜無波,卻讓修司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僵住、抹平。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端起茶喝了一大口。杯中茶湯見底,只剩下淺淺一層濕潤著杯底。
庭院裡,芙正在興致勃勃地說著風鈴的話題,手鞠輕聲應和,勘九郎偶爾插一句吐槽。點心碟子漸漸空下去,茶壺裡的水也少了。
修司看著孩子們吃東西,感覺嘴巴有點癢。他隔一會兒就把空杯舉到唇邊,做出抿茶的動作。
一次,兩次,第三次時,手鞠提著茶壺過來,默默為他斟滿。
「謝謝。」修司低聲說。
我愛羅在這時起身。
紅髮少年先是為自己取了杯茶,然後端起只剩下兩個豆沙大福的碟子,走到石桌旁,在修司旁邊的石椅上坐下。他將碟子輕輕推到兩人中間。
修司看了看碟子裡圓滾滾的大福,又悄悄瞥了一眼廊下的桃華婆婆。老人已經轉回頭,正聽芙說著什麼關於「風鈴在雨天聲音會不會不一樣」的猜想。
他這才伸出手,拿起一個大福。
桃華婆婆沒有再看過來。
點心時間在月光里緩緩流淌。
等孩子們吃完,桃華婆婆開始收拾茶具。手鞠立刻站起身幫忙,芙也湊過去:「我也來我也來!」兩個女孩端著托盤進了後院。
勘九郎打了個長長的呵欠,揉著眼睛站起來:「我去睡覺了————明天還要上學。」
前院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修司、我愛羅、鳴人三人。
月光又向西偏了些,鳴人臉上的開朗褪去。
他坐在廊檐邊緣,雙腿懸空,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修司哥哥————」
「那些————那些來找我們要簽名的大叔們,是不是已經死了。」
「如果來找你們要簽名的,是本人的話,」修司平淡地回答,「那就沒錯了。」
少年臉上的情緒頓時垮了下去。
「為什麼————」
他先是疑惑,而後是壓抑不住從心底自生的痛苦—一那種八歲孩子還無法完全理解,卻已經能清晰感受到的痛苦。
「這是我們的錯嗎?」
「因為堅持表演,因為堅持上台?」
「他們很熱情————誇獎比大叔是位出色的歌手,稱讚我們做得很好————還說要帶家人再來看我們演出————」
「由木人姐姐問我的時候————我以為我明白了。可是現在————」
八歲的少年坐在廊下,雙腿不再晃動。
「如果他們能夠見到我,」修司的聲音依舊平淡得殘酷,「回去以後大概率也會就那麼死去。」
「那種情況下,你認為是我的錯誤嗎?」
「?!」
鳴人睜大眼睛,滿臉不解。
修司站了起來,伸展了一下身體,然後才繼續說道:「他們死於一場戰爭。」
「非要說跟你們有關的部分————」修司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鳴人,「大概就是你們與我是同樣的立場。」
他那個表情讓人分不清是認真還是玩笑。
「怎麼,」修司問,「後悔與同伴們一起了嗎?」
「不!」鳴人用力地搖著頭,「不是這樣的!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和大家一起————」
「既然這樣,」修司擺了擺手,「就沒有你們的事情了。」
鳴人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嘴唇開合幾次,卻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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