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土下座(2/2)
這種感覺……這種被看透、被解析、被引導著向前的感覺。
像極了記憶中,遙遠的某個午後。
父親的手掌按在他的背上,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裡,要再沉下去一點。」
「寧次。」
日足的聲音將回憶撕裂。
寧次的白眼中,映出的是與父親極其相似的面容,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威嚴與冷冽。眉宇間沒有那份寬厚,只有屬於宗家之長的威儀。
這不是父親。
這是害死了父親的,宗家族長。
下一掌,寧次的攻擊帶上了殺意,瞄準了日足的頸間。
日足的白眼看透了一切。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
手掌從寧次動作的空隙中穿過。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道場內迴蕩。
寧次向後倒飛出去,背部撞上道場的牆壁,滑落在地。
他沒有立刻起身,就那麼靠在牆邊,等待著。
等待著疼痛從額間炸開,等待著籠中鳥咒印如約而至的懲罰。
但接下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寧次突然笑了:「因為我被修司大人選中的緣故,即便想要殺死宗家的族長,您也不會懲罰我嗎?日足大人。」
他撐著牆壁,慢慢站起身。白色的瞳孔直直盯著日足,裡面翻湧著這些年積壓的所有情緒——憤怒、怨恨、不甘。
日足靜靜看著他。
「日向一族,因為宗家與分家的制度,擁有極高的價值。」
「為了守護宗家而存在的分家,是村子可以絕對信任的對象,無論執行什麼任務都不會背叛。」
「無論看到什麼秘密都不會外泄。」
「即便是對修司先生來說。」日足頓了頓,「身為宗家族長的我,也比你更加重要。」
寧次嗤笑了一聲,沒有反駁,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嗎?
人的命運從出生開始就已經註定,也不會改變。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幾分,橘光褪成深紫,道場內的陰影越發濃重。
日足問道:「放假後,特訓班還會繼續嗎?」
寧次調整呼吸,讓聲音恢復表面的平靜:「會,只是調整了訓練時間。」
「請假。」
兩個字,不是商量,是告知。
寧次無聲地點頭。
「我陪你演練千本組手,在現階段,這對你更有意義。」
這句話讓寧次瞪大了眼睛。
千本組手,宗家代代相傳的實戰訓練法,一目為一次,需要練習夠一千次。
「為什麼?!」
聲音衝出喉嚨時,連寧次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只是八卦六十四掌,現在甚至連宗家最核心的訓練項目也要用在他身上。
到底為什麼?
日足沒有回答,而是從衣服中取出了一份捲軸。
他將東西扔給寧次,寧次下意識接住。
寧次一字字,一行行看過去。
上面陳述著日差想要告訴他的話。
關於那一天的選擇,關於為什麼主動要求代替兄長赴死,關於在宗家與分家的枷鎖間,日向日差所能找到的、最後的解脫。
「這是……假的。」
他抬起頭,聲音嘶啞。
卻驚見那個向來是站得挺拔的宗家族長,此時已經屈膝,跪在地上。
彎著腰,將額頭抵上了冰冷的木板。
土下座。
「那一天……」日足的聲音傳來,「我準備自己死的。」
「對不起,寧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