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請柬(2/2)
詩妃雙手死死摳著他的手腕,雙腳徒勞掙扎,喉嚨里發出細碎微弱的嗚咽聲,不過片刻,便渾身僵直,再無半分動靜。
死寂籠罩寢殿,良久之後,皇帝緩緩鬆開手,女子柔軟的脖頸留下一圈青紫猙獰的掐痕。他慢條斯理取過一旁乾淨錦帕,擦拭指尖沾染的肌膚觸感,動作淡漠冷酷,仿佛方才掐死的不是一位鮮活美人,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玩物。
「拖下去。」
他語氣平淡,無半分波瀾。空曠的殿內,暗處悄然走出幾名黑衣侍衛,面無表情地上前,粗魯地拖拽著一絲不掛、早已沒了氣息的詩妃,默然離去。在這座奢靡的皇宮之中,觸怒皇帝而慘死的妃嬪數不勝數,無一不是草蓆一卷,隨意丟棄至城外亂葬崗,無人安葬,無人過問。
殿內重歸寂靜,美人消散,只餘下濃郁的脂粉與血腥交織的怪異氣息。皇帝看著空蕩蕩的臥榻,心頭莫名生出幾分無趣,隨手拾起方才被丟棄的婚宴請柬,漫不經心地翻看。忽然,他眸光微動,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朕記得,丞相府那個贅婿沈繼之,本是白石城人?」
立在角落的貼身太監脊背一僵,連忙躬身垂首,恭聲應答:「回陛下,沈大人確是白石城人士。前日,白石城失守之後,守城的刺史與知府連夜回京,進宮彈劾沈繼之,言明他私自扣下聖旨,隱匿不發,延誤戰機,這才致使安平王大軍壓境,一日之內攻破白石城。」
「密而不發?」皇帝低聲嗤笑,語氣滿是譏諷。
太監嗓音發顫,不敢抬頭直視帝王眼眸:「正是。」
皇帝緩緩起身,周遭宮女連忙躬身上前,小心翼翼為他穿戴龍袍,動作輕柔,不敢有半分磕碰。他慵懶地舒展四肢,漫不經心地問道:「安平王攻城,他們守了幾日便丟了城池?」
太監遲疑片刻,喉間發緊,低聲回道:「回、回陛下,不足一日。」
「蠢貨!」
髮絲無意間勾到皇帝脖頸,惹得他頭皮一陣刺痛。他驟然暴怒,抬腳狠狠踹向身前服侍的宮女。那宮女猝不及防,重重摔落在冰冷地面,痛得渾身顫抖,卻不敢發出半點哭聲。殿內所有宮人太監瞬間齊刷刷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喘一口,周身瀰漫著壓抑的恐懼。
皇帝冷眼掃過跪地的眾人,眼底滿是暴戾輕蔑,冷聲道:「區區一日便丟了邊關重鎮,朕養著這群酒囊飯袋,有何用處!何用!」
怒火過後,他緩緩垂眸,狹長的眼皮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心思,殿內寂靜無聲,唯有燭火輕輕搖曳。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恢復平淡:「白石城刺史、知府,奮力守城,雖城破卻無過錯,下旨予以恩賞。後續調任去處,暫且擱置,日後再議。」
暗處,一名起居注史官手持筆墨,垂首快速書寫,筆尖在宣紙之上刷刷作響,一絲不苟記錄著帝王的一言一行,不敢有分毫遺漏。
皇帝指尖輕叩桌面,繼續吩咐:「沈繼之私扣聖旨,貽誤軍機,罰俸一年。貶官……」
他話語驟然一頓,在殿內來回踱步,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深意不明的笑:「貶至順寧府,出任知府。」
旁人皆不知帝王心思,順寧府知府乃是正四品實職。沈繼之先前在京城任職,不過是從五品翰林,看似被貶出京城、遠離朝堂中樞,實則品級攀升,手握地方實權,明貶暗升。
聖旨一路加急傳送,很快送至丞相府邸。張雅慧拆開聖旨細細閱覽,秀眉緊緊蹙起,滿臉不悅,隨手將聖旨拍在桌案之上,語氣憤憤不平:「不過一個四品知府罷了,那偏遠荒蕪的順寧府,怎能與繁華富庶的安城相比?陛下這哪裡是提拔,分明是變相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