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五百年(2/2)
難道,佛尊的意思是,歷經無數春秋劫磨之後,如今的我既已決意不再與儒家糾纏,只要在這五指山下潛心修行五百載,便能重新修得往昔的諸多神通?!
啊,定然不會錯!
否則,佛尊何須特意多此一言!畢竟此前飛來峰下,就差不多是早就問過了啊!
想到此處,毛猴猛地轉身,朝著杜鳶離去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下五體投地大禮,膜拜不止:「弟子,拜謝佛尊!待到五百年後,弟子必然護持好友,一路向西,潛心禮佛,以面佛尊!」
說罷,在一眾陳氏子弟的茫然注視下,他們瞧見這位本是老祖宗好友的毛猴,不知從何處取出一頂斗笠,指尖摩挲片刻,又回頭望了一眼陳老祖宗的靈位,這才轉身面向杜鳶離去的方向,鄭重其事地將斗笠戴在了頭頂。
剎那之間,金光驟然浮現,斗笠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一頂熠熠生輝的金箍!
「弟子此前既因金箍開悟,如今亦願戴上金箍,以證我苦持之心!」
毛猴早已悟空,本無需這金箍來束縛本心。
可它既已悟透這五百年等待的因果,便自願戴上金箍,以此作為自己往後五百年間,苦修不輟的見證。
佛家有雲,一念執著,一念放下。毛猴想,自己如今既已放下過往執念,只守來日相逢,那這五百年的等待,便不再是煎熬,而是一場渡己渡人的修行了!
周遭的陳氏子弟全然不知發生了何事,只隱隱覺得,自己似乎目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在天邊之外,早已踏雲遠去的杜鳶,卻是突然回頭,自光落在霸州陳氏的方向,臉上滿是錯愕,忍不住低呼一聲:「啊?!」
那毛猴怎麼自己戴上金箍了???
金箍不是明明用不上了嗎???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這一刻,杜鳶突然覺得,自己與舊天一脈,或許真的相性不合。否則,不至於一扯上他們的事情,便從頭到尾,都充滿了意想不到的驚喜—一不,是驚愕。
凝望許久,杜鳶才收回目光,繼續朝前飛去,目的地正是那地宮皇陵。
地宮皇陵之內。
眾人雖已知曉仙長留下的安身法,能將那廝困於其中不得而出,可此前被那廝隨手一招便打得七葷八素的他們,卻是半分不敢鬆懈。
人人屏息凝神,心頭高懸,唯恐下一刻那廝又鬧出什麼驚天變故。
害了他們不說,還得害了仙長和外面的無數百姓。
要知道,他們家人老小也在其中啊!
這群守在地宮,不知外界天日的人,耳畔突然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鬼哭神嚎。眾人驚惶失措,紛紛四下張望,口中連聲驚問:「是什麼聲音?」
「聽著像是鬼怪在哀嚎?」
「不對,好像還有人在九天之上嘶吼?」
「這到底是怎麼了?」
亂作一團的兵士們,已是險些把持不住心神。
而那漢子,卻在此時陡然一改先前的呆愣模樣,猛地捂住心口,臉上劇痛之色遍布,直挺挺倒了下去。
老婦人見狀魂飛魄散,一把撲到漢子身上,哭嚎道:「兒啊!我的兒啊!你這又是怎麼了啊!」
眼見漢子捂著心口抽搐不止,痛得說不出話來,老婦人只得轉向太子一行人,連連磕頭哀求:「老身求求諸位大人了!求求諸位大人,救救我這孩兒啊!」
太子見老婦人哭得悲切,心中不忍,只得背過身去。太子太傅見此情形,當即上前厲聲呵斥:「這廝先前便欲棄我等而去,擺明了與天下百姓為敵!此等關頭,你休要多費唇舌!在情況未明之前,我等絕不會出手!」
末了,太傅亦是冷冷補了一句:「且我等,只是凡俗,治不了仙神之流!」
老婦人聞言,眼中最後一絲希冀也化為烏有,只剩無盡絕望。
所幸不過片刻,漢子的痛苦便稍稍緩解,只是渾身被冷汗浸透,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哪怕看他這模樣,下一刻便可能因喘息過急而再度抽搐,他卻依舊在極致的震駭之中,艱難地擠出一句話:「玉冊...玉冊被剔名了?!」
他是看守玉冊的靈童,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所以,在道出了這麼一句話後,他便是掙扎著起身,繼而跪在老婦人面前,朝著她磕頭不停道:「娘,是兒子錯了,是兒子錯了啊!」
玉冊都被剔名了,那只能說明,是那人勝了!
甚至說不得執筆真君等天宮之主,都被打的再起不能了!
這也意味著,他的選擇,錯到了極致不說,還徹徹底底的連累了自己的母親。
恰在此刻,外面的軍士紛紛驚喜喊道:「仙長回來了!仙長回來了啊!」
聽了這話,漢子身子猛的一窒,繼而滿眼悲憤的保持著磕頭的姿勢,觸地不起。
老婦人亦是明白了過來,繼而滿眼哀然癱坐在地。
不多時,杜鳶便走到了自己留下的安身法之前。
看著裡面的母子兩人,杜鳶搖搖頭後,對著老婦人說道:「老人家,我先前一直說,我此行會還你一個好端端的兒子。但,你這孩兒,實在是...」
聽了這話,老婦人身子一顫,有心哀求,卻又再無臉面多言。
只能沉默以對。
唯有漢子抬頭說道:「仙長,我既然走錯了路,那說什麼都是該死,只是,我這老母親...我,我不求旁余,只求諸位大人還有仙長,能對我老母親從輕發落!」
對此,杜鳶沒有回答,而是轉身看向了太子,對著這個以為已經沒了自己事情的年輕人問道:「不知太子覺得眼下應當如何處置啊?」
聽到這話,太子先是一愣,隨之便是下意識的看向太傅,希望得道指點。
怎料,杜鳶卻是一把按住了太傅,對著明顯愈發不知所措的太子問道:「哎,你將來可是此間之主。這件事,這些事,只能你來答,不能假手於人!」
問、問心?!
太子頓時口乾舌燥,他覺得此時此刻,像極了話本故事裡的仙人問心。
甚至放大點看,會不會我朝國運還有多少,都看今日了?
「仙,仙長,真,真的必須我來答嗎?」
杜鳶看著眼前的太子,認真點頭:「只能你來答!」
杜鳶很好奇,這太子是要從仁,還是從法,從嚴?亦或者是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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