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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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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國應從法,而非從人,他從師看似從法,實則還是從人,從情!

所以,仙長反對的不是從法,而是在點我從的依舊不是法而是人?!

太子猛然轉向那漢子,聲音雖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已然堅定:「你通敵叛國,罪無可赦,按律當斬!畢竟,若非仙長早已看破,留下應對,這天下萬民,怕是難活!」

漢子渾身一僵,絕望瞬間淹沒了他,喉頭滾動著想要再求,卻被太子冷冽的目光逼得將話語咽回腹中。老婦人更是眼前一黑,若非死死抓著兒子的手,怕是早已栽倒在地。

太子並未理會二人的失態,繼續沉聲道:「至於你母親,太傅所言不差,她雖未直接參與,卻心存僥倖,精於算計,絕非全然無辜。但若依律流放,又顯苛責,失了仁政之本。」

此言一出,不僅漢子愣住,連太傅也微微側目,靜待他後續決斷。

太子垂眸凝視著地面金磚上的汗痕,語氣愈發沉穩:「我以為,律法之外,當存仁心。她年事已高,筋骨早已不堪流放之苦,若強行發配,恐未及半途便殞命道中,反倒違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如今,我朝百姓流離失所,不應再造難堪。」

這話讓太傅眉頭微蹙,剛要開口辯駁,便見太子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繼續說道:「但罪不可免,罰不可輕。我想要將她打入京郊慈安院為尼,終身禮佛懺悔,不得踏出院門半步。既讓她為子贖罪,也保她晚年有個安身之所,斷了她世間所有念想,這便是我作為太子的決斷。」

話音落下,地宮之中寂靜片刻,隨即響起細碎的吸氣聲。

漢子愣在原地,眼中的絕望漸漸被難以置信取代,他猛地磕了個頭,額頭重重撞在地宮金磚之上,哽咽道:「謝太子殿下恩典!謝殿下恩典!」

老婦人更是渾身一軟,癱坐在地,張了張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說罷,太子渾身一輕的轉身看向了自己的老師,認真拱手道:「老師,從法絕無過錯,可學生若是依了您,那就不是從法,而是從人!」

「學生不知,從法是對,還是從仁是對,學生只是覺得,無論如何,從人絕對不對!」

「所以,學生想要從法從仁不從人!還望老師見諒!」

太傅先是一愣,隨之滿眼駭然。

他竟忘了這個?!

他雖然一心為國,可卻大為逾越,意圖以一己之見,斷開言路,蒙蔽聖聽。

說好聽這是心急而過,說難聽點,那可就是意圖隔絕內外,把持天子的死罪!

若說漢子是滿門難逃,那他就是誅九族了。

這個時候,太子亦是斟酌著說道:「學生知道老師絕無二心,老師只是太過焦急,所以,老師莫要多心,學生不會多想!畢竟,此事也怪學生從小沒甚主見,害得老師總是為學生多多著想!」

太子想了想,覺得,仙長多半也在點自己過於依靠旁人,毫無主見,此非天子之相!

太傅被這話說的張大了嘴巴,隨之,便是苦笑一聲後,滿眼欣慰道:「殿下學明白天子二字了!老臣再無話說!」

最後,太子恭敬而不拘謹的看向杜鳶問道:「請問仙長,您覺得如何?」

杜鳶點點頭笑道:「可!」

他是答應了要還老婦人一個好端端的兒子,但既然他自己選了另一條路,那就怪不得自己了啊!

太子如釋重負,隨之一揮手道:「將這兩人帶下去,好生看管!」

軍士們頓時上前帶走了老婦人和漢子。

只是,再離開之前,漢子忍不住對著杜鳶問道:「仙長,我只想要問問,這裡面究竟是什麼,竟要讓您這般人物親自趕來,又要讓這麼多天宮之主前仆後繼?」

杜鳶指了指地宮之下說道:「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把刀而已!」

一把刀?

漢子滿臉不解,什麼刀才要這般重要,又是什麼刀才會即如此重要,又如此讓仙長輕描淡寫?

再濃濃的不解之中,漢子被帶離了此間。

隨著漢子被帶走,太子好奇問道:「仙長,您說地宮之下?那,那地宮主墓那邊是?」

在太子等人看來,這個從百年前就將文宗乃至皇室牽涉進來的地宮主墓,縱然不是最重要的一環,想要也該是緊隨其後的。

但怎麼聽仙長的意思,好像也就那樣?

杜鳶聽到這話,指了指那好像十分重要的主墓室笑道:「那主墓室,對你們來說的確很重要,因為它們的打算,是要借著這個,把你們的國運全部做了祭品!」

說到這兒,杜鳶也有點感慨它們的選擇—一文宗這個人雖然被長生迷住了眼,可就算這樣,他都還對得起文」這個字。所以拿他入局,確乎合適。

再往後,它們又會撞上大世將啟,屆時,想來這個凡間朝廷的氣運,也會跟著暴漲。

如此一來,估摸著作為祭品」怎麼都應該合格了!

手段的確不錯,就是運氣實在不行,這都能讓自己撞上。

看來,天命真的不在神道,而在人道了。

太子卻是被嚇的饅頭大旱,急忙求問道:「敢問仙長,我等要如何破局啊?」

杜鳶好笑道:「先不說回頭,我就會取走那柄刀,就是你們現在都知道它們要幹什麼了,你們往前捋捋不對勁的地方,停了不就自己都解決了嗎?」

太子和太傅頓時恍然。

輕笑過後,杜鳶便是上前幾步,打算好好看看這座地宮主墓。

怎料,就在杜鳶走近主墓室之時。

只聽得背後老劍條突然嗡鳴一聲,隨之,眼前便換了天地!

杜鳶早已見慣了諸多大風大浪,見狀並未慌亂,迅速穩住心神,抬眼細細望去。

這方空間裡,無天無地,無東無西,更無上下四方之分,唯有一片連他都無法窺破其深邃的濃重黑暗,以及前方一道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的皎潔光瀑。

而在那光瀑中心,光暈流轉之間,正靜靜懸浮著一柄...

「斷刀?!」

杜鳶失聲驚呼,滿臉錯愕。

那據說斬斷了天下劍修脊樑、被傳得神乎其神,乃至能斬三教祖師的兇刀,竟然...竟然是一柄斷刀?!

就在杜鳶為這斷刀錯愕不已的剎那,被押走至地宮門口的漢子猛地回過神來,心頭掀起驚濤駭浪——一把刀?難道是那把刀?!

這般一來,所有疑惑便都豁然開朗了!難怪此事重要到讓那般多的大人物紛紛下場布局,卻又能被仙長如此輕描淡寫地帶過。

畢竟,天下間最恐怖的兩柄至高殺伐之器,說穿了,都早就毀了。

劍鏽了,刀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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