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對峙(1/2)
第358章 對峙(4k)
路人說完,不由得長嘆一聲,滿臉唏噓地轉身離去。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他自然也不例外。
可他終究只是個尋常百姓,又能做些什麼呢?
說到底,不過是無能為力,只能眼不見心為淨罷了。他方才對杜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圖的便是這位氣質出塵的先生,或許聽了那漢子的遭遇後,會心生憐憫,能出手幫襯一把。
杜鳶目光沉靜地認真審視了那漢子一眼,隨即轉身,緩步踏入了縣城之中。
他尋了家尚有人流的酒樓坐下,一如既往地在桌案上輕輕放下一枚陰德寶錢。這物件,在這地界可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果不其然,寶錢剛一現身,前來招呼的夥計眼睛瞬間亮得像燃了簇火,連忙堆起滿臉笑容:「客官您是想打尖還是住店?都行!小的保管伺候得您舒舒服服,跟在自家一樣自在!」
說著,他的手便忍不住朝那枚陰德寶錢伸去一這寶貝,足足抵得上他好幾年的工錢了。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寶錢的剎那,卻被杜鳶抬手輕輕按住。
夥計見狀,只得收回手,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黏在寶錢上,挪不開半分,滿是垂涎。
杜鳶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地道:「夥計,我問你幾個問題,放心,都不難。只要你如實回答,這枚寶錢就歸你了。」
夥計連忙不迭點頭,生怕慢了半分。旁邊幾位客人留意到這邊的動靜,也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一陰德寶錢這等稀罕物,平日裡可是難得一見!
對他們而言,這寶錢不僅價值千金,更重要的是,據說能在關鍵時刻保命。
按照朝廷發放的《百鬼夜遊圖》記載,圖上不少邪祟,即便不慎犯了它們的忌諱,只要及時獻上一兩枚陰德寶錢,便能安然脫身。
也正因如此,陰德寶錢的價格日漸飆升,聽說黑市上早已斷了流通,幾乎全被那些有錢有勢之人攥在手裡。
沒想到今日竟能親眼見到一枚,而且得手得如此容易。
夥計深知這寶錢的分量,連忙躬身應道:「哎哎!客官您儘管問!小的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算是不知道的,也立馬想法子給您打聽清楚!」
杜鳶微微笑了笑:「我說了不是什麼麻煩事,就是想問問,城外那些駐軍,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話,夥計下意識朝城外營盤的方向瞥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客官您有所不知,那些駐軍是小半年前朝廷派來的,而且聽說太子爺也在營中呢!」
頓了頓,他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還有啊客官,咱們這兒都在傳,這些當兵的是來守宿王陵的!就是不知道,一個死了一百多年的宿王,怎麼值得朝廷這般興師動眾。」
說起宿王,實在沒什麼可取之處。他這輩子唯一能讓人提一嘴的,便是他那位同胞兄弟——文宗皇帝。
文宗皇帝那可是百年難遇的聖天子,即便過了百餘年,天下百姓依舊感念著他的仁德恩惠,口碑從未消減半分。
可就是這樣一位待兄弟寬厚的明君,這宿王不知是豬油蒙了心,還是鬼迷了竅,竟然敢起兵謀反,當真是荒唐至極、不知所謂。
誰不清楚他就是個胸無點墨的酒囊飯袋?能安安穩穩當一輩子安樂王爺,全靠文宗皇帝念及一母同胞的兄弟情分,對他格外縱容。
甚至有人說,文宗皇帝一生清明,唯一的污點,便是這個腦子抽了風的弟弟。
要知道當年文宗皇帝大刀闊斧改革宗室,削藩無數,多少權勢赫赫的藩王都落了個削爵奪權的下場,唯獨宿王靠著同胞血親的情分豁免在外。
這般恩寵,他居然還不知足,非要走上謀逆的絕路!
果然是宿王陵...杜鳶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案,緩緩點頭表示瞭然。
他話鋒一轉,又問道:「你們這兒,是不是曾經有戶姓張的鐵匠?聽說他家兒子後來染上了癔症,你可有印象?」
「記得!怎麼不記得!」夥計一拍大腿,連忙應道,「張鐵匠家的事兒,當年在城裡傳得沸沸揚揚,幾乎無人不曉。不過客官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杜鳶語氣平和:「不過是心頭好奇,隨口問問罷了。不過我想問的是,你有沒有聽過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隱情?」
酒樓夥計常年迎來送往,本就是消息最靈通的一群人,只要幹得久了,總能攢下些旁人不知的秘聞。
夥計聞言,低頭思索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連忙湊到桌前,壓低聲音附耳道:「客官,這事兒我可只跟您說,您千萬別往外傳!畢竟小的也只是道聽途說,要是有半句不實,豈不是污了人家名聲?再說了,他們家當年的下場,也確實夠可憐的。」
說到這裡,他又警惕地掃了一眼左右,見應該沒人能聽到,才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湊到杜鳶耳邊:「不瞞您說,有一回我聽見幾位客人閒聊,說張鐵匠一家根本不是單純的鐵匠,暗地裡怕是幹著土夫子」的營生!」
杜鳶眉梢微挑。
「也就是盜墓的!」夥計飛快解釋了一句,又接著道,「那客人說,他曾經無意間路過張鐵匠鋪子的後院,瞥見了一種奇怪的鏟子,是那種能一節一節拼接起來,看著就像是專門用來盜墓的傢伙事兒!」
能一節一節拼接的奇怪鏟子?
難道是大名鼎鼎的洛陽鏟?!
這個消息,著實出乎了杜鳶的意料,他瞳孔微縮,心頭悄然一動。
「不過客官,這事兒我可不敢打包票!」夥計連忙補充了一句,語氣卻帶著幾分微妙的篤定,「畢竟他是鐵匠,要是有人找上門來,強行要定做這種東西,他也沒法拒絕不是?而且那客人到底是真看見了,還是隨口編排,也說不準。」
話雖如此,可夥計的話里卻透著幾分「這事多半是真」的意味。
不然的話,當年城裡那麼多人家,怎麼偏偏就張鐵匠一家出了那樣的岔子?
多半是墓盜多了,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遭了報應啊!
「不過客官,您要是想打聽更多內情,小的是真沒轍了,實在沒聽過別的說法。」
杜鳶頷首表示理解,隨即鬆開了按在陰德寶錢上的手。
夥計見狀,眼睛瞬間笑成了一道縫,當即歡天喜地地將寶錢攥在掌心,寶貝似的吹了吹上面的浮塵,又湊到耳邊細細聽了聽。
雖無尋常錢幣的清脆聲響,可這多年養成的習慣,終究是改不了,只覺得手裡的寶貝沉甸甸的,心裡美得冒泡。
另一邊的杜鳶,指尖不緊不慢地叩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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