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在看(1/2)
第371章 在看(4k)
一語落定,兩道身影皆在對方眼前驟然消失。
杜鳶眉峰微蹙,細細回想方才那人的樣貌與諸多細微之處。
打算將其好好記下,回頭若是遇到也好一下認出。
而回溯百年光陰,那位戴著蓮花冠的國師也正反覆思忖著,自己可曾在西天見過這般年輕的僧人?
可搜遍一切回憶,仍是一片空白。
西天佛國之中,有這般修為且可能踏足於此者,本就寥寥無幾。而能以如此年輕之姿現身的,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般情形,究竟是何緣由?
「莫非是哪個禿驢的化身,或是轉世重修歸來?」
儒釋道三教,各有通天妙法—道家敕令、儒家本命字,皆是天下屈指可數的大神通。而佛家一脈,最是聞名的便是轉世重修之法。
福緣與修為代代累積,歷經數次轉世重修,其能攀登至何等境界,實在難以估量。這與後世之人仿此法鑽研出的「鏡花水月」之術,卻是天差地別。
後者不過是讓轉世之身觀一場所謂「前世」的幻夢,看似是同一人,實則早已是形似神異的另一朵花。
而佛家的轉世重修,卻是真真正正的本質未改一是誰,便始終是誰。
是以世間才有「轉世靈童」之說。
因此。他不由得懷疑,那個於光陰長河對岸向自己望來的禿驢,亦是佛家某位高位者轉世重修而來。
可不過片刻,他便自行否定了這一猜想。
他天生重瞳,雖然昔年被至聖先師以十六字真言徹底打碎半壁,可饒是如此,也斷不至於連這一點都看不破。
念及此處,他悵然抬首,低聲呢喃:「竟是一個全新的禿驢?」
三教本就棘手,三教祖師更是深不可測、難以應對。未曾想,如今他們的高位之中,竟又添了這般年輕的後來者。
「難道當真是我等氣數已盡?」
滿心迷茫之際,營寨之內的軍士與工匠們已然追了出來,對著那道身影高聲稟道:「國師大人,果真是吉兆!那些...那些眾生相,全都在祥瑞佛光中消散了!
」
他們既對先前那些猙獰人頭心懷忌憚,又為後續的佛光滿心歡喜,只覺吉祥無比。
可正當他們想要感嘆國師所言非虛之際,卻發現國師的身影已然不見。
向旁人一問,才知曉國師不知為何,竟是獨自沖了出去。
眾人此番急忙追來,一來是為報喜,二來也是想問問國師老爺,後續該如何行事。
畢竟這般驚天奇景,他們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置。
見這群凡夫俗子追至跟前,國師沉吟片刻,終究只淡淡道:「無需多言,一切照舊便可。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你們回去之後,身處這般祥瑞之地,想來也出不了什麼岔子,只管放心大膽去做便是!」
他心中實則疑慮重重:今日之後,那位逆著光陰望向自己的僧人究竟看見了什麼?又會給他們的計劃帶來多大變數?
可後事終究是後事,眼下他除了加倍提防,竟別無他法。
一聽國師這話,眾工匠與軍士頓時喜笑顏開。
雖說只是給宿王修陵,但宿王既是正兒八經的皇室宗親,又深得帝心,他們最怕的便是在這種關乎皇室陵寢的大事上出岔子。
要知道,若是惹得陛下覺得不吉利,怪罪下來,他們誰也扛不住這潑天罪責!
望著這群懵懂無知、還在為暫時的安穩慶幸的傢伙,國師臉上陰晴不定。他原本的打算,是等王陵落成之日,便讓這所有參與修築的人盡數殉葬。
可如今....他不敢了。
一旦鬧出數十萬冤魂,怨氣衝天,他生怕那僧人能循著怨氣找到更多破綻,畢竟禿驢這東西,最是擅長與冤魂打交道。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朝著人群輕嘆一聲:「你們啊,當真是好命。」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只當是國師隨口賜下的吉利話,紛紛拱手道謝,滿臉喜色地退了回去。
而百年之後的宿王陵墓之中,太子等人皆是駭然失色。
只見杜鳶身前密密麻麻,憑空多出了無數枚陰德寶錢,以至於流光溢彩,晃得人睜不開眼。
太子瞠目結舌,顫聲問道:「仙長,這、這是何等異象?」
話音剛落,他似是恍然大悟,指著那些先前被稱作「眾生相」的人頭道:「仙長,莫非這都是您超度了他們所致?」
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陰德寶錢,杜鳶微微點頭,隨即又蹙眉沉吟。
這數量,似乎比單純超度那些亡魂要多上不少。
他瞥了一眼陵墓深處,仿佛能望見那些當年活著離開的工匠與軍士的虛影,這才笑著解釋:「還有他們。」
太子先是茫然,轉便驚得臉色煞白:「那廝居然如此歹毒,竟全然沒打算放過這些工匠軍士?這、這再怎麼少算,也有數萬人之多啊!」
要知道,參與修築宿王陵的民夫前前後後足有數十萬之巨,照仙長這般說法,那邪魔分明是打算將這些人盡數坑殺,以絕後患!
雖說民間素來流傳什麼給帝王修築皇陵的工匠會被盡數坑殺於陵中,以免泄露陵寢秘道,招致盜墓之禍。
但實際上,這不過是無稽之談。
一來,參與皇陵修築的民夫工匠,動輒數萬之眾,數萬鮮活人命,豈是說殺就能殺盡的?便是數萬頭豬,殺起來也得累得人頭暈眼花!
二來,能參與皇陵營造的工匠,皆是身懷絕技的能工巧匠,這般稀缺的人才,朝廷怎捨得輕易屠戮?真當他們的手藝,就只配用來修皇陵不成?
是以太子萬萬沒料到,那國師竟存了這般歹毒心思,要對如此多的人痛下殺手。
更讓他驚怒交加的是,百年前那人既是國師,若想行此歹毒之舉,怕是...怕是他一直敬仰萬分的文宗皇帝,也是默許的!
這般一想,本就在他心中搖搖欲墜的文宗形象,愈發變得令人不齒。
若這一路所見所聞皆是實情,那文宗便早已不是「沽名釣譽」四字便能概括的了。
心頭掠過一陣憋悶後,太子轉向杜鳶,蹙眉問道:「可是仙長,我等此刻所見的這些,與您先前所言,究竟有何關聯?」
他們的確窺見了百年前的秘辛,也知曉了意想不到的真相,但這些景象,似乎仍與杜鳶此前的說法對不上號。
杜鳶卻只是笑著擺手:「莫急,莫急!接著往下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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