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啊?(1/2)
第378章 啊?(3k)
雖說皇帝的廟號與諡號,早因國情定好章程,可你一介草民,竟在這市井喧囂、龍顏咫尺之地,當面直言天子身後之事—
這豈不是明晃晃的在咒皇帝駕崩?!
那老邁侍從喉間發緊,險些失聲驚呼,幾個護駕衛士更是臉色煞白,手按刀柄,滿眼驚駭地瞪著杜鳶,仿佛見了妖邪。
就連在杜鳶身前的皇帝,也被這膽大包天的言語氣笑了,龍顏微沉,戲謔道:「你好大的膽子!就不怕朕當場砍了你的腦袋?」
杜鳶卻只是輕輕搖頭,緩緩道:「是非功過,本就該留待後人評說,這本是天道常理。不過你身上這重擔,其實原不該由你扛起,可你既已挑了起來,且做得還算周全。」
「再者,你我之間,倒有幾分莫名緣法,所以我才提前來問你一句。」
這番話聽得沒頭沒腦,皇帝正欲追問,下一句卻讓他瞳孔驟縮,死死瞪大了雙眼,滿是難以置信。
只見杜鳶抬手指了指身後那座巍峨大山,直接道破了不應再有外人知曉的皇室秘辛:「文宗皇帝的陵墓之中,你的太子,已然找到了此前七位君王的牌位,以及你的。」
「胡鬧!豈有此理!」皇帝猛地拔高聲音,龍顏震怒之餘,更多的是驚疑不定,「朕的太子仍在東宮,此間秘辛他絕無可能知曉,又怎會去文宗陵寢尋得這些?」
「還有你,你究竟是誰?為何會知道那是文宗皇帝的陵墓?」
先不說如今根本沒人知道宿王陵其實是文宗陵,再就是一個哪裡是宿王陵都不該有人知道啊!
說罷,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市井百姓依舊自顧自喧鬧,對這驚天對話毫無所覺,這才稍稍壓下聲線,看向杜鳶的目光里,已然摻了無數忌憚:
這人究竟是妖邪作祟,還是仙神降世?
杜鳶並未解釋,只是續道:「你的牌位上刻著睿武顯宗皇帝之墓」,湊合用雖也無妨,卻終究配不上你日後要做的事。何況這名號,本就是旁人早早替你定下的。」
「我覺得不妥,本想替你換過,可你的太子說,你尚在人世,他身為子嗣與臣子,絕無替在世君王改定廟號之理。所以,我便親自來問你一聲。」
話音未落,杜鳶抬眼看向那幾個依舊按刀戒備的護衛,指尖輕輕一彈。
只見幾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閃過,護衛們腰間的佩刀驟然發出「嗡」的一聲輕鳴,隨即銀光乍散,竟化作漫天細沙,簌落在地上。
根本看不出前一刻,那還是幾口百鍊鋼刀。
這一手神通,直叫皇帝驚得僵在原地,手指顫抖著指向杜鳶:「你、你究竟是何來歷?」
杜鳶抬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一直背著的那柄老劍條,語氣隨性:「算個遊俠,也算是個仙人。究竟是哪一般,便看你心裡如何判定了。」
經此神仙手段的震懾,皇帝總算收起了最初的震怒與輕視,決意好好與杜鳶談一談。
他並非全然相信杜鳶的言辭,更談不上理解其中牽扯的因果,只是單純且清醒地意識到一憑自己身邊這些人手,絕無可能對付得了眼前這等超出常理的存在。
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即便是九五之尊,遇上這等神鬼莫測的人物,也得暫且收斂鋒芒。
於是,皇帝壓下心頭的忌憚與探究,重新在杜鳶對面坐定,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仍帶著君王的威儀:「閣下既能顯此神通,可否將此事與朕說個明白?」
杜鳶認真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不太能。你與我先前鎮壓的那廝不同,你肩上扛著的擔子太大,牽扯的因果也太過深重,我不便貿然多言。」
「你只需記著,我今日來見你,是為了幫你改命便是。放心,我不會害你。
畢竟,以我的能耐,若真有圖謀,也犯不著如此迂迴。」
先前那妖邪是意外遭遇,只能當場鎮壓,顧不得太多因果牽連。如今面對這位君王,杜鳶卻不願貿然增添變數,只想穩妥行事。
他望著皇帝,神色鄭重了幾分,補了一句:「你切記,日後你必將遭遇亘古未有的變局。為了這天下蒼生計,你定要早早做好準備,莫要辜負了你我今日這番緣法。」
交代完這兩句,杜鳶方才話鋒一轉,笑意淺淺地問道:「說說看,你覺得自己的廟號與諡號,該是什麼樣的?」
皇帝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微微一怔,嘴巴微張,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凝視著杜鳶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沉默良久,終究明白,從對方口中再難套出更多隱秘。
於是,他收斂心神,斟酌著開口:「先前朝臣為我議定的廟號諡號,有睿武」二字。如今聽閣下一言,我倒覺得,用定襄」二字,或許更為妥當。」
《諡法》有雲「克定禍亂曰定」。他登基以來,肅清內憂外患,總算平定了歷代君王早逝引發的朝堂動盪與天下亂象,這「定」字,他自認當得。
而「襄」者,輔世長民、補弊起廢也。
他雖無文宗「文明」之經天緯地的才學,亦無武宗「武烈」之開疆拓土的功績,卻以務實之策穩住了瀕臨崩塌的危局,保全了大宿朝的國祚,這「襄」字,恰能補其不足,與「定」字相輔相成。
杜鳶聞言,心頭一句無量天尊之後,便抬眼看向他的身後,見了他身後交織的諸般因果,片刻後緩緩點頭,肯定道:「確乎合適。諡號便依你所言,那廟號呢?」
大宿朝向來沒有美諡惡廟、惡諡美廟的虛飾規矩,廟號諡號皆以君王一生功過為憑,是什麼便是什麼。
皇帝沉吟許久,先是摒棄了心心念念的「武」字,又放下了那些象徵中興、
開國的「中」「興」「高」「太」等字,最終神色坦然地說道:「廟號的話,應當可以算是肅」吧。」
「肅」字,諡法言「臨危制變曰肅」。
論經天緯地,他不及「文」。論開疆拓土,他不及「武」。論開國建制,他夠不上「高」「太」。論中興之業,他也不及「世」「中」。
但這一字,恰能概括他臨危受命、力挽狂瀾,於亂世中穩住江山的一生,於他而言,便是最貼切不過的寫照了。
前面都還好,但到了這兒,杜鳶卻是有些微微皺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