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道果(1/2)
第401章 道果(4k)
眾人凝望半晌,盡皆在心底暗嘆一聲:「不愧是兩個余位老祖的批語,果真是火眼金睛,半分不差!」
論背景,底蘊深厚。一門兩餘位,誰能和他比啊!論修為,深不可測。天人之下第一人,歪瓜裂棗誰敢亂看?
最關鍵的是,這廝的臉皮厚度,更是冠絕古今!這般人物若都修不成大道,那天下間還有誰能登頂?
面對周遭同道各異的目光,那老者卻是渾不在意,神色淡然。他只是將手中玉牒送出之後,眉峰微挑,目光不經意間掃向天外蒼穹。
水府神宮內那位的應對之法,他其實早已傳訊問詢過祖庭。
畢竟道家一脈與那位之間的干係,實在是錯綜複雜,一言難盡。可祖庭那邊,卻是始終查無音訊,未曾有過片言隻語的回應...
如今西天佛門都已遣來一位妙覺正位的大能,為何祖庭依舊按兵不動,毫無動靜?
更讓他心頭疑竇叢生的是,那西天來的明明是堂堂妙覺正位,自己為何會毫無印象?
他自問絕非什麼籍籍無名之輩。雖未曾親身追隨祖師參與過伐天之戰,但其身份尊崇,見聞之廣博,在修行界中亦是屈指可數。
無論是師門祖師,還是授業恩師,對修行界的諸多辛秘往事,向來都不避著他。既如此,為何會對一位妙覺正位毫無印象?
若是尋常修士認不得倒也罷了,可那是妙覺正位!
放眼西天,此等境界的存在,掰著手指都數得過來,絕不會超過三人!換句話說,這等人物在西天佛門之中,地位僅次於佛祖,即便是不為如來,那也是權柄赫赫的副鈞之尊。
可他搜遍腦海記憶,卻始終找不到這號人物的半點蹤跡。
是以,在一直無法聯繫上祖庭的情況下,他是真的不敢輕舉妄動。
他此番出世,本是為了替道脈開枝散葉,播撒道統,而非招惹無端是非,平白斷了道脈的傳承根基。
心中無聲長嘆一聲,他只得輕輕甩動手中拂塵,重新端坐在原位,繼續守著這座水府神宮,不敢有半分懈怠。
旁人都道他也盤算著來分一杯羹的,可實際上,他只是來守著,免得出了意料之外的情況。
另一邊,杜鳶看著被自己壓下去的兩人,不由得好笑地搖了搖頭,這才緩緩落回人間,邁步走向那座巍峨聳立的五指山前。
那執筆真君依舊被他鎮壓在山下,渾身法力被封,連分毫都動彈不得。
只是與那被壓的猴子不同,執筆真君並未露出半截身子在外,更連撼動這座五指山分毫的力氣都沒有。
若非如此,杜鳶還真盤算著,效仿一下如來佛,也在山上留下一道法令。
杜鳶輕笑一聲,在五指山前緩緩蹲下身子,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傳入山下:「該認輸了吧!」
五指山下的執筆真君依舊沒有回應,唯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見此情形,杜鳶再度失笑,聲音透過山體傳了進去:「怎麼,還要覺得自己能有翻身之機?」
半晌之後,山底才傳來執筆真君沉悶而模糊的聲音:「當真不顧半點情誼?你我無論如何,都是一家之人!如今三教勢大,你就算真的打殺了我們,將我等的金身煉化成你封神用的筆墨,又有何用?」
「你縱然敵得過我們,又豈能敵得過整個三教?更遑論三教之中,還有早已得道的三教祖師!
甚至不必說那等傳說存在,單說道祖座下的幾位嫡傳弟子中,你能闖過道家祖庭那位掌教大真人嗎?」
「道祖不在世間,執掌祖庭的他,可以算作半個得道!」
「你在道家治下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個人無論如何都會親自前來查看。屆時,你就算身份沒有敗露,他也決計不會讓你帶走玉冊和陵下之物。你應該比我清楚,這無論哪一樣,都是太歲頭上動土啊!」
執筆真君心中清楚,自己已然在武力上徹底敗北,再無翻身可能。
可它依舊不死心,覺得或許還能憑藉言語爭取一二。畢竟,說到底,你我終究同屬一脈,三教才是真正的對手,實在犯不著如此不死不休,拼個你死我活。
可這番話聽在杜鳶耳中,卻只讓他感到一陣無語。
他翻了個白眼,帶著幾分不耐道:「我說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我不是你們的人!別再自作多情,胡亂攀扯了!」
這話落在五指山下,執筆真君不由得發出一聲嗤笑,滿是戲謔與不屑道:「呵呵,你這廝,真是叫我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你說你不是我們的人,那你還能是誰的人?三教?百家?總不成,是那伙脊樑早被打斷了的劍修吧?」
話音剛落,它似是突然瞥見了什麼,又怪聲怪氣地補了一句:「嚯!你身上還真背著一柄劍!怎麼,難不成你還想說,你在劍修一脈也頗有造詣,能與當年的老劍主,或是後來那個姓李的小子比肩不成?」
劍修一脈,在它眼裡,只有兩個人值得說道,一個就是己身死,而脊樑斷的老劍主。另一個便是險些續上了那條斷脊的李拾遺。
杜鳶聞言,眼神愈發怪異,只是滿眼不解的回了一句:「你在這裡聒噪了半天,就沒想過一種可能,我,只是我自己的人?」
這話一出,五指山下的執筆真君語氣陡然一窒,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
半晌,山底才傳來它滿是難以置信的聲音:「你難道想說,你真就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人?所以你精研三教顯學,奪我玉冊,意圖封神,全都是為了自成一脈,做那第四教之祖?」
「呵呵!真是多少年沒聽過這麼新鮮到離譜的說法了!三教當年敢悍然攻天,不過是借著幾位上古大神反目成仇,互逆而去的契機罷了!」
「否則,那些本就無緣得道的傢伙,就算真的打下了九天,又能如何?」
「只要有一位大神能緩過一口氣,別說三教、百家,便是整個天下,都得乖乖回到原本的軌跡!當年是如此,如今亦是如此!所以,你莫要再說這種誰也不信的笑話了,三教祖師,可都還在呢!」
末了,它好似自己都被這句話打散了全部的心氣,許久沒能開口,只餘一片嘆息。
良久之後,執筆真君的聲音才斷斷續續重新傳來。
「退一萬步說,你就算真的找到了那個東西,又能如何?到頭來,還不是只能投身三教中的某一家!否則,你孤掌難鳴,早晚落得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下場!」
「想來你也是如此想的,不然,你何必精研三教至此?」
「放了我們,隨我們回去吧!以你如今的實力,絕對是我們之中的最強者!屆時,只要我們拿到了那個東西,最終還不是歸你所有?」
「你好好想想!到了那時,你不僅能得道,成就與三教祖師比肩的境界,還手握玉冊,有我們從旁輔助!除非三教百家傾巢而出,聯手來攻,否則,這天下誰能奈何得了你?」
在最後的最後,它語重心長的給杜鳶道了一句,自認最能打動對方的話:「你,難道不想重回天淵嗎?」
見對方完全沒聽進半句,依舊在山底自顧自地聒噪不休,杜鳶只覺得一陣不耐,懶得再與這傢伙廢話。
可就在這時,他腦中陡然靈光一閃,死死抓住了對方話語裡兩個至關重要的詞一那個東西?
得道?
杜鳶忽然想起,無論是在之前的天下,還是如今的天下,那些修士、那些餘孽,甚至連陰陽家祖師鄒子,似乎都在費盡心機尋找一樣東西—一一樣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不知究竟為何物的東西。
起初,杜鳶對此只當是坊間傳聞,既不關心,也毫不上心。畢竟,連那東西究竟是什麼都沒人能說清,他一個外鄉人又何必去管這種虛無縹緲的玩意?
可誰能想到,今日從執筆真君口中,竟聽聞那東西似乎能讓人得道?
也就是能成就如同三教祖師一般的無上境界?
如此說來,難怪天下人都對那東西趨之若鶩,費盡心思也要尋到,就連鄒子那樣的陰陽家祖師,都不惜親自下場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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