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四時天君(2/2)
最終,太子太傅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回道:「回太子殿下,老臣已對照《百鬼夜遊圖》反覆查驗,圖中並無此等邪祟記載。臣與諸位同僚亦相互印證,皆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太子心頭剛放下的不安瞬間再度翻湧,他追問道:「既不知其來歷,又如何能斷定,陵寢中的東西當真出不來?」
又是一片沉默,帳內的氣氛愈發凝滯。
就在此時,營帳之內驟然一暗!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而下,白日天光瞬間被吞噬殆盡,周遭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沉。
「快!保護太子殿下!」
熟悉的驚呼聲再度響起,字字戳心,讓太子渾身汗毛倒豎。
好在這黑暗並未持續太久,不過轉瞬之間,天光便重新灑落,營帳內的景象恢復如初,無人失蹤,亦無異動。
可帳中眾人卻盡皆面如死灰,渾身冰涼—一此刻明明是正午時分,日頭正盛,周遭本無需點燈照明,卻依舊陷入那般詭異的昏暗。
這分明意味著,那邪祟根本沒有被困在王陵之中!
他們的種種布置,全都是無用功!
就在眾人驚駭未定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軍士跌跌撞撞闖入營帳,踉蹌著撲倒在地,帶著哭腔嘶吼道:「太子殿下!又、又出事了!」
太子臉色驟變,心頭咯噔一下,快步上前,一把揪住軍士的衣襟追問道:「可是又有人莫名失蹤?此番在陵外,是否看清了那邪祟的模樣?」
軍士渾身顫抖,淚水混著汗水滾落不停嘶啞喊道:「太子爺!不只是人失蹤了!是、是天!方才整個天都黑了啊!!」
「什麼?!」
營帳內瞬間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眾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儘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們方才還以為,帳內昏暗只是邪祟布下的障眼法,可誰知,竟是整個天地都陷入了黑暗?!
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邪祟,竟能撼動天地時序,遮蔽白日天光?!
太子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雙腿發軟如踩棉花,跟蹌著連連後退。虧得太子少傅眼疾手快,搶步上前穩穩扶住他的胳膊,才堪堪穩住身形。
「太子殿下,您是國本,萬萬不可失了儀態,更要保重自身!」
「國本」二字,少傅咬得極重,字字敲鐘。
太子渾身一震,混沌的神智稍稍清明,勉強點了點頭,目光在群臣臉上慌亂掃過,顫聲問道:「諸位大人,事到如今,可還有良策獻上?」
帳內一片死寂,唯有太子急促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片刻後,眾臣齊齊躬身,頭顱垂得極低,齊聲道:「臣等惶恐,臣等無能,罪該萬死!」
話音未落,烏泱泱一片身影齊刷刷跪倒在地。
這已然說明了一切—他們束手無策。
太子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喉頭髮緊,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望著滿地跪倒的臣子,那些平日裡足智多謀、沉穩可靠的東宮棟樑,此刻竟無一人能解燃眉之急。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掙扎一句道:「難道....難道真就沒有半點法子了嗎?!」
太子太傅重重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叩首道:「太子殿下乃國之根本,萬萬不可有失!事已至此,還請殿下即刻移步,速速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切不可再逗留!」
「老臣願率餘下人等在此坐鎮,以保殿下後顧無憂!」
話音剛落,太子少保立刻起身,躬身道:「微臣這就安排車馬,護送殿下即刻啟程!」
「不可!」太子太傅猛然抬手喝止,目光銳利地掃過帳外,沉聲道,「萬萬不可驚動營盤大軍!此刻軍心本就惶惶,一旦泄露殿下撤離之事,恐要譁變,到時候局面更難收拾。一切從簡,你親自貼身隨侍,帶幾名精銳護衛,從營後小路護送殿下悄然離開!」
說罷,他轉頭看向太子:「殿下,老臣會在此處替您穩住陣腳,無論那邪祟何等猖獗,定能為殿下多爭取些脫身時間!」
太子喉頭滾動,本想說一句「孤豈能棄眾而去」,可話到嘴邊,方才宿王陵中天地驟暗時的絕望以及邪祟無形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死死堵住了他的話。
求生的本能終究壓過了那點微弱的責任感,他臉上滿是愧疚與惶恐,嘴唇囁嚅了許久,才艱難地吐出一句:「那、那就有勞太傅了!」
說罷,他不再遲疑,跟著侍從匆匆轉入帳後,換上了一身尋常士紳的青布衣衫,褪去了太子儀仗的華貴,只剩幾分倉促與狼狽。
不多時,便在太子少保的護送下,帶著幾名心腹護衛,準備從營後隱秘小路悄然離去。
而在上山的路上,老婦人和那漢子自然跟在杜鳶身後,只是叫杜鳶意外的是,那三個夥計居然還是跟著。
杜鳶本想叫他們回去不必跟著,可三個夥計卻說,張老夫人年老體衰,張家兒子又好似孩童。加上杜鳶不熟路,他們跟著不管是帶路還是照應都方便。
如此一來,杜鳶也就不在阻止,只是拱了拱手表示道謝。
當幾人走到半途。
眾人忽然感覺天地一暗,隨之剛剛還是正午時分的天光,竟是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
這嚇得幾人無不失聲尖叫。
怎料也是在這般時候,杜鳶沉穩的聲音卻是跟著響起,安撫了眾人:「莫慌,我在呢!」
這話當即就讓眾人一陣安心,不知為何,他們都很相信杜鳶。
且下一刻,天光果然大亮。
眾人紛紛感佩還好有杜鳶在時。
杜鳶耳畔也跟著響起了好似小貓卻又不是的聲音:「這是四時天君,執掌天時輪替,領日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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