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主墓室(1/2)
第375章 主墓室(4k)
一念至此,老婦人懊悔無比,可她一介凡俗,看著眼前一切,又能如何?
這不過是隔著光陰在霧裡看花罷了。
痛哭之下,老婦人忽然驚醒,隨之急忙跪在地上朝著杜鳶匍匐膝行,她邊走邊不停磕頭,額頭撞得青磚悶響連連:「仙長,是老婆子不對,是老婆子豬油蒙了心害了他們!要有報應也該落在老婆子我頭上!」
「這真的不干我這孩兒和我那夫君的事情啊!他們只是聽了我的話,只是想給家裡添些東西啊!」
「我求求您了,仙長!我求您把老婆子我的命拿去,拿去換我孩兒和夫君回來!哪怕讓我折壽十年百年,去地府下油鍋,我都心甘情願啊!」
老婦人痛哭流涕,額頭滲血一片,叩拜的動作卻絲毫不停。
周遭圍觀的人群盡數緘默,有人面露不忍,有人低頭嘆息,卻無一人敢出聲勸解。
這件事,說到底都是個因果報應。
且還牽涉皇室秘聞,他們怎麼能開口?
杜鳶沉默以對,清冷的目光落在老婦人狼狽的身影上,凝視片刻,終是道了一句:「我們先接著看下去吧。」
老婦人渾身一顫,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癱在地上,淚水依舊洶湧,卻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按住翻湧的心神,顫抖著抬起頭,望向周遭。
在這一場來自數年前的回放中,那對父子背著簡陋的竹簍,正小心翼翼地朝著地宮深處走去。
很多人都喜歡描述說,墓裡面,尤其是帝王將相的墓裡面,會多麼多麼兇險。
什麼機關密布,毒蟲遍地,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其實,那只是說書人為了吸引看客才編纂出來的玄說罷了。
比如那「天火琉璃蓋」,聽著名頭便唬人至極,傳言是在墓穴穹頂鋪了一層薄脆琉璃瓦,瓦上遍布觸之即燃的火油。
一旦盜墓賊不慎頂破琉璃瓦,或是打盜洞時觸碰到機關,不僅會被活活燒死,還會連累墓穴中的各類陪葬品一同葬身火海。
可實際上,那不過是古代匠人鋪就的一層精緻琉璃瓦,無非是彰顯墓主人的尊貴身份罷了。
頂多,便是墓中陪葬的牛羊乃至奴隸數量過多,日久腐壞生出了磷火而已。
其餘種種,儘是無稽的虛玄之談!
再如那所謂「借地府鬼怪之力,輔以奇門遁甲所造」的迷魂陣,說穿了也不過是工匠故意將墓道修得起伏曲折,再搭配昏暗光線與猙獰石像之流,專門用來嚇退那些膽小之輩罷了。
真要細究,這般伎倆恐怕連孩童都騙不過去!
真正能用來防盜的,無非是墓外厚重的封土與堅固的墓石。
雖說世間也確有流沙墓,或是升級版的積石積沙墓,但這些手段說穿了,只要盜墓者持之以恆地挖掘,早晚都會被攻破。
故而,帝王將相若想真正防住盜墓賊,終究要靠守墓人。
皇室有專門守衛皇陵的軍隊,富貴人家也耗得起錢財僱傭專人看守。至於那些尋常百姓,又有誰會去盜掘他們的墓穴呢?
因此,極少有人會在墓中費心布置什麼機關毒蟲。
一來,時日久遠,這些東西不僅毫無用處,反而容易毀壞墓室。弄的即便沒人盜墓,墓室也會自行損毀。
二來,世上本就造不出真正能防住盜墓賊的東西!
如此何必耗時耗力還自討苦吃?
也正因如此,那對父子在打通了外面用鐵汁封死的墓門,以及墓門之外的厚重封土後,墓中之路竟是一路暢通無阻。
只是說實話,他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那對父子究竟是如何打開那道鐵汁封死的墓門的。畢竟他們在墓中並未發現任何盜洞的痕跡,如此一來,對方只能是從正門進入的!
可偏偏他們還記得來時,墓門和封土,好像都沒什麼問題?
事實上,要不是老婦人自爆,他們都不會有人發現,宿王陵已經被盜過了!
只能說混出了名堂的土夫子世家,確乎有點東西。
也難怪皇帝會找上他們..
在眾人的思索之中,那對父子已經走到了最後的主墓之前。
不用多說的,父子兩個便是利索的放下了一直背著的竹簍。裡面的東西跟著一陣乒桌球乓不停。
到這兒,所有人都是忍不住將自己的目光聚集了過去。
他們到現在都沒出事,那就說明他們多半是在打開主墓室大門後出的岔子!
主墓室大門亦是足有人腰粗細的厚重石門,縫隙同樣澆鑄鐵汁封死,與先前的王陵大門如出一轍,厚度反倒更甚。
想來在這裡,總能看清他們是如何開門的了,總不至於真是什麼神仙妙法吧?
雖說跟著杜鳶的他們早已知曉,百年前便有能與仙人周旋一二的厲害邪魔,但幾個土夫子怎會通曉這些?
真要是有這般本事,也犯不著做這人人喊打的營生了。
一念至此,人群愈發好奇。
對此,杜鳶甚至都有些期待,畢竟這是他頭一回在小說之外見到這般「實操」,先前也只在那兩部大名鼎鼎的盜墓雙雄—某筆記與某吹燈里見過相關描寫。
只是,杜鳶沒想到的是,他瞧見的是極度返璞歸真的經典物理應用。
只見那父子二人先是從背簍里取出一隻籠裝小鳥,見鳥兒始終鮮活靈動,年輕漢子便開口道:「爹,吉祥鳥沒事,咱們接著來!」
這點杜鳶再清楚不過,墓穴常年封閉,為探查內里是否有瘴氣,盜墓者總會帶些小的活物先行試探,一旦有異常,這些小東西會先一步殞命示警,讓人趕在出事前知道不對。
緊接著,中年男人沉聲道:「嗯,我敲過了,這石門依舊是鐵汁封死,厚度還比外面那扇多出三寸。」
「啊?爹,那咱們難道還要牽頭牛犢進來養著,靠牛來拉?」
年輕漢子滿臉愕然。
聽到這話,太子當即恍然,脫口道:「兩三個人根本撼不動這石門,可牛能行!我說這些人是怎麼拉開墓門的!
「」
盜墓行當本就極少有大團伙,畢竟是掉腦袋的營生,人多口雜極易敗露。可人手太少,又根本撼不動這般厚重的封門。
沒成想這群人竟想出把牛犢送進墓里養大,靠牛的蠻力拽開石門的法子。
一念及此,太子徹底豁然開朗,不禁嘆道:「好一手水磨工夫,是我小覷他們了!」
可中年漢子卻搖了搖頭,沉聲道:「時間上來不及了。」
這話讓年輕漢子滿心疑惑,連忙問道:「爹,咱們既然不為求財,那到底是為了什麼闖進來?」
中年男人臉上泛起一絲苦澀,嘆道:「為了你們娘倆的性命。」
這話聽得年輕漢子驚愕不已,中年男人卻沒再多說,只指了指墓門澆築鐵汁的縫隙,吩咐道:「把火油拿來,就是要辛苦你些,最近的水源在山下,咱們得在這兒磨上好幾天了。」
年輕漢子望著幽深的王陵,臉上掠過一絲怯意,遲疑道:「爹,這地方倒不愁燒塌,可咱們爺倆會不會被煙嗆死在裡頭?」
「呵呵,你啊,既小瞧了這座王陵,也小瞧了當年開鑿陵墓的工匠。你沒察覺嗎?這般深入山腹的墓穴,到如今依舊通風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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