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吞噬時間的怪獸(2/2)
「四大至高不會允許這種事的,他們定然是不知道的!」
「祂們知道,祂們也默許了。」
兼收真君打斷了它,它的聲音已經沒有了那種驚恐之際的顫抖。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變態的冷靜!
它不想逃,因為它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四大至高是最接近他的,祂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還有一件事,你說得對,很對,光陰長河不可能斷。除非...是握著光陰長河的那隻手,自己鬆開了。」
幽冥元君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今天知道的一切,過於衝擊它的認知了。
兼收真君抬起那半邊殘破的臉,只剩下一隻的眼睛,映著腳下的太廟,映著杜鳶的身影,也映著那片茫白的、什麼都沒有的未來。
「還記得他叫什麼嗎?」
它忽然開口。
「什麼?」
幽冥元君沒有立即反應過來,它還處在那種巨大的驚愕之中。
畢竟如果天地本身要否定一切,那麼它們又能做什麼呢?
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絕望。
「一。」
「他是一。不是因為他是最強的,不是因為他是最老的,而是因為他是一切的起始。是數字的起點,是時間的起點,是因果的起點。」
它頓了頓。
「起點要收回一切,終點自然就不存在了。」
「所以那個未來...」幽冥元君的聲音在發抖,「那個我們看到的、白茫茫的未來,不是沒有未來」」
「是不需要未來了。」兼收真君接過話,「因為當一切回到起點,時間就沒有意義了。沒有過去,沒有現在,沒有未來。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
兩個從至高座下走出來的存在,就這樣站在殘殿之中,相對無言。
良久,兼收真君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可幽冥元君聽得清清楚楚。
且它更是聽出,那笑聲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甚至沒有憤怒。
那是一種認命之後的、近乎荒唐的輕鬆?
輕鬆?怎麼能是輕鬆的?
「你知道嗎,老夥計。」
兼收真君無比釋然的開了口。
「什麼?」
「那幾個泥點子。」兼收真君抬起手,指了指大魅四人的方向。
「我一直在想,它們到底是誰送來的。是一」嗎?不是,顯然不是,那麼是未來的某個東西嗎?也不是。」
「那是什麼?」
幽冥元君不太理解為什麼又提到這裡。
但它本能的追問著,因為它不想去想杜鳶,去想一,去想已經結束的未來,已經敲定的結局。
「是未來本身。」兼收真君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是那個已經不存在了的未來,在它消失的最後一刻,拼盡全力朝我們扔過來的幾個泥點子。」
「這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更不是什麼強大的力量,它已經沒有力量了。它只是用最後一點力氣,告訴我們一件事。」
「用這個行動本身,告訴了我們它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甚至於,可能在它之前,就已經重複過類似的事情無數次了!」
「究竟是什麼?」
幽冥元君依舊茫然,它太震驚了,震驚到幾乎無法思考,只能被兼收真君推著走。
「跑。」
兼收真君看著幽冥元君,眼神平靜。
「往前跑。跑到時間的盡頭。跑到一切的起始,跑到再也不能跑為止。」
聽明白了的幽冥元君,先是愕然,隨後直接崩潰:「可我們跑到哪裡去?」
「它是天地本身!天地無處不在!我們能跑到哪裡去?!」
兼收真君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說了一句讓幽冥元君徹底愣住的話:「那就不跑!」
「不、不跑?」
幽冥元君從沒想過會是這個回答。
兼收真君則是認真無比的看向下方的杜鳶。
一字一頓,無比認真的說道:「對,不跑,我們留下,我們弒殺天地!」
幽冥元君的瞳孔幾乎在這一刻縮成一個小點。
「弒殺...天、天地?」
何等的大逆不道,何等的恐怖之語...以及,何等的波瀾壯闊!
兼收真君則是一把抓住幽冥元君道:「對,我們弒殺天地!」
「既然天地否定了未來,否定了我們,讓一個不可名狀的東西,從未來一路啃噬至此,不留絲毫活路給我們!」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遵從這麻木不仁的一切!」
這一刻的兼收真君無比狂熱,也無比興奮。
但幽冥元君卻是艱難的聳動著喉頭,這個念頭太瘋狂了。
「可是,怎麼可能贏?」
如果說之前還有想法,那麼現在,它是真的絕望了。
「可不可能有什麼關係!這不是能不能成,這是要不要去!」
說著,它更是激動的指向蒼天道:「我問你,昔年三教攻天之時,那群凡人難道就沒想過可能根本就贏不了嗎」那時候的凡人們,難道就沒有如今日之你我一樣惶恐不安過嗎?」
「畢竟我們都是在反天」啊!」
「但你看看我們,你告訴我那群凡人贏了嗎?」
兼收真君鬆開了它,指向了它們所處的殘殿。
當年三教率領凡間眾生攻天而來的廝殺聲似乎還在此間不停迴響。
看著激動無比的兼收真君,在看著四周殘破無比,且無時無刻不在告訴它,天並非不可戰勝的殘殿。
幽冥元君終於是跟著點了點頭:「對,對,打一場!」
反正說白了,它們要做的和之前規劃的一切,沒什麼區別。
唯一變了的,也就是勝算而已。
但既然怎麼都是死路一條,那為何不選個最為豪邁的死法?
甚至於,誰說過這一定會死?
見它終於明悟,繼而和自己站在了一起。
兼收真君無比高興的伸出手道:「生死不論!」
幽冥元君猛然抓住它的手道:「必克天理!」
注意到了一縷視線的杜鳶,順著感覺看了一眼高天后。
杜鳶也就知道了搞事的人究竟是誰。
這群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
不過想來,也就這樣了。
這群傢伙總不至於死的都差不多了,還能給自己搞個大的吧?
突然的,沒甚來由的。
杜鳶有點想要打噴嚏。
好似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嘀咕出來了。
摸了摸鼻子的杜鳶,狐疑的看了一眼天幕。
最終在心頭喃喃一句:
希望不是這群傢伙又給我尋思了什麼了不得的玩意出來。
杜鳶現在是真的有點怕這個俺尋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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