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小西天,雷音寺!(2/2)
把玩片刻後,無奈笑道:
「說是壓一壓佛法一脈的修為,不曾想,如今卻是差的越發大了。」
最開始杜鳶所想的,本是借青州全城百姓之力,抬一抬自身道家一脈的修為。
以便讓兩脈不那麼失衡。
可如今,卻是
可惜,但不後悔,甚至十分慶幸。
畢竟如此才說明,他還是他。沒有變的和下面被拍碎的兩人一般,眼中只有『自利』而無『旁余』。
或許不這樣真的會過的更好,但,那樣真的更好嗎?
白玉簪子重新插上,滿頭長髮隨然而回。
萬丈佛光自是如數消失。
唯一不美的就是,這個自己盤的髮髻有點難看了。
但杜鳶摸了摸覺得應該還算湊合。
最⊥新⊥小⊥說⊥在⊥⊥⊥首⊥發!
笑笑後,抬腳朝著青州而去。
今夜還有最後一點才能收尾呢!
正好,也讓我這奔波半天,一無所得的道士賺賺餘利!
——
彌水兩岸,無數百姓喜極而泣,哪怕佛光已然消失,山神亦是不見。
可他們依舊不停的朝著平瀾山頂禮膜拜。
今夜浩劫,如無菩薩顯靈,這青州定是十室九空之慘象。
因著幾乎所有人,不論男女老少,販夫走卒都在不停的膜拜佛光消散的平瀾山。
也就沒有人注意到,在彌水河畔,一個狼狽的身影撲騰著爬上了岸邊。
此刻更是直喘著粗氣,倒在岸邊宛如死狗。
按理說這般狼狽還能撿回一條性命,理應再無他顧。
可這人不同,他喘過氣後,就是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本王這都安然無恙,本王這都安然無恙啊!」
「天命!我果然有天命加身!」
歷盡波折,可卻次次有驚無險。
最後更在那般大浪下毫髮無傷的回到了岸邊,而沒有淹死在彌水之中。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安青王,越發篤定自己定然真的天命在身!
不然他怎麼還能活下來的?
沒見跟著他一起上船的里,就連那兩個不知根底深淺的傢伙都死了,但他卻還好端端的嗎?
隨著安青王的狂笑,周邊也有人急忙喊道:
「天啊,是王爺?王爺還活著呢!」
聞言,安青王帶來的王府一干,便是急忙找了上來。
甫一見面,就齊刷刷的跪倒一片道:
「王爺啊,您真是嚇死我們了!」
看著周圍聚攏的幕僚和甲兵。以及其餘終於反應過來,還得跪他這個安青王的百姓。
安青王一腳踹開上來哭訴衷腸的幕僚道:
「放肆,本王天命加身,豈會有事?」
一聽這話,被踢開的王府長吏急忙從地上爬起,趕緊抱住了安青王的大腿道:
「王爺,王爺,您這是落水受驚,小登科遇寒,以至於神志不清了啊!」
說著,他對著周圍還愣著的王府之人喊道:
「快,快請大夫來給王爺看看啊!」
天命加身之前您說說也就算了,如今那兩個殺千刀的都進大江之底了,您怎麼還能說的?
再說了,如今不應該是趕緊撇清自己和那兩個混帳東西的干係嗎!
怎麼還天命加身了呢!
這不是要命嗎?這不!
安青王豈會不懂長吏的弦外之音?他心知肚明,只是此刻再也容不得任何人戳破他僅存的幻想。
極致的驚恐過後,人的情緒往往會走向另一個極端。安青王此刻,正陷於這般境地。
故而他勃然大怒道:
「混帳!本王天命護體,豈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妄加編排?!」
長吏魂飛魄散,匍匐在地,幾乎要哭出來:
「王爺,那兩個蒙蔽您的混帳已經葬身江底。但,但您放心,下官最遲明日就會幫您揪出,究竟是何人藏在背後,意圖離間您和陛下的兄弟情分!」
為了將安青王從懸崖邊拉回,長吏已是絞盡腦汁,用盡了一生的急智。
然而無用。此刻的安青王,最聽不得的便是旁人否認他唯一能抓住的虛幻稻草
早年就藩,他是棋子。
後來削藩,他是棋子。
先前彌水,他還是棋子。
樁樁件件,積鬱已久,此刻如何還能忍受?
安青王徹底爆發!
他猛地再次踹開長吏,雙目赤紅,聲音因狂怒而扭曲:
「說!給本王說!本王天命加身!!」
長吏肝膽俱裂,磕頭如搗蒜:
「王爺!醒醒啊!您真是急症攻心了!」
「殺了他!」安青王目眥欲裂,嘶吼聲響徹夜幕,「給本王殺了他!!!」
周圍之人卻是個個沉默,沒有一個膽敢說話,也沒有一個真的行動。
「啊——!」
安青王只得自己扭曲著臉龐,一把抽出身旁甲兵的腰刀,就要砍了那個該死的長吏。
正欲落刀,卻是聽見一聲:
「你啊,真的是連條泥鰍龍都算不上。」
這聲音宛如定身一般,將暴怒中的安青王直直定在了原地。
直到那腳步聲慢慢走到了耳旁。
安青王才是怔怔回頭。
隨之,呼吸都幾乎一窒。
果不其然,是那個該死的野是那個青縣的道士!
「你——!」
「嗯,正是貧道。」
杜鳶看著眼前已經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安青王輕笑而答。
怎料這回應如同火星濺入油鍋,安青王徹底癲狂:
「跪下,就算是你也要給本王跪下!」
杜鳶奇怪笑問:
「為何我要給你跪下?」
「因為本王天命加身,你就算有再高的道行,你也得跪在本王身前!」
「天命,你為何敢說自己有天命?」
安青王渾濁的雙眼瞬間爆發出近乎懾人的精光!
是了,他雖然一直是棋子,但他也有足以自傲的資本!
「因為本王歷經艱危險阻,卻依舊安然無恙!看見那滔天血河了嗎?本王可是從那裡面活著回來了!」
說到此處,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解脫和狂熱,斬釘截鐵道:
「如此天命昭昭,鐵證如山!本王焉能不是天命所歸?!」
可對方卻是憐憫搖頭的道了一句:
「那不是你有天命加身,而是你不該如此喪命。」
安青王的下場,杜鳶一直看的很清楚,那就是斬首!
最後一點幻想被人戳破之後,安青王反而沒了那種癲狂,只是愣愣問了一句:
「你說什麼?」
杜鳶認真的看著他說道:
「你害人無數,貪金貪地,如今更是連謀反都備上了。所以,你不會死在這彌水裡,也休想如歷代藩王那般,得個自縊、飲鴆的『體面』。」
杜鳶的聲音很平淡,可卻字字如刀,直戳心口。
末了,杜鳶看著他的頭頂說道:
「你會是自開國以來,頭一個於萬民矚目之下,被押赴午門斬首的藩王。」
聲音還是很輕,可卻砸垮了安青王的心神。
「不可能!」安青王雙目赤紅,嘶聲咆哮,「他殺不了我!一個僥倖竊據龍椅之輩,安能殺我!」
「本王雄踞青州!七鎮州軍,六鎮盡歸麾下!地方豪族十之七八依附門下!更有膏腴萬頃,坐擁長樂、安平、浮水三倉,積粟足支十年!」
「如此局面,縱難揮師南下,亦可劃地稱雄!」
話音未落。
一個聲音自身後冷冷響起:
「崔氏青州房崔平,清河房氏青州系房無良。」
「前來復命,稟告道長,七鎮州軍已悉數盡查。都統以上軍官,皆已自證清白,絕無從逆之心。餘下冥頑不靈者,業已伏誅!」
安青王愕然回首,未及開口,又見張、韓二家之人聯袂而出。
「益都韓氏韓承,錢塘張氏張載。」
「前來復命,稟告道長,青州諸族族長,凡涉逆案者,皆已悔過認罪,現下俱在獄中候審!」
「你們?!」
安青王喉頭一甜,目光掃過,瞬間窒息——
那個據傳嘔血半盆、還被他賜下百年老參吊命的馮德正,竟好端端立在那裡,此刻正與邢氏家主一同出列:
「伯陵馮氏馮德正,青州邢氏邢直。」
「前來復命,稟告道長。安青王府所有明暗田畝已徹底清丈,長樂、安平、浮水三倉亦盡數查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