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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舊天餘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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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拈起一枚棋子,目光掃過那處死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出來了啊。那就算了吧!繼續!」

說罷,他隨手一落,竟親手幫年輕公子破解了那處致命隱患。

這看似退讓的一子,落在年輕公子眼中,卻比任何凌厲的攻勢都更叫人難堪這哪裡是讓步,分明是極致的侮辱!

可他偏偏無可奈何,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嘴唇囁嚅著:「我...我...」

邪祟替他道出了後半句:「你要投子認輸?呵呵啊——!」

漏風的風箱,卻吹來了最致命的嘲諷。

年輕公子臉色慘白如紙。他很想說「不」,甚至清楚自己可以一次次要求擴盤,拖延時間,延緩敗落的結局。

可是、可是,他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嘴唇囁嚅不停下,年輕公子最終頹然垂首,抬手投子,乾澀一句:「我認輸!」

這話一出,那邪祟當即咧嘴嗤笑,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久久不散。

「我早說了,你們這幫傢伙,放著自己的長處不去琢磨,偏要在這些細枝末節上鑽牛角尖,真是愚不可及!」

它俯身逼近,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道:「我告訴你,換成是我,此刻該怎麼做!」

「我會立刻扔下這群無關緊要的凡俗,呼朋喚友,招來無數豪傑,或是找來幾位立於山巔的人物。這才叫識時務!」

「畢竟,如今這天下已是你們的了,哪有在這兒跟我計較一盤棋的道理?」

年輕公子始終默不作聲,指尖發白。面對這般譏諷,他最終也只冷冷吐出一句:「你與我,道不同不相為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邪祟卻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殺你?不不不,那也太無趣了。我要你活著,要你永遠記著今天!」

年輕公子聞言,心頭猛地一顫,隨即又莫名一松—能活命,誰又真的願意死?可當意識到自己這份本能的貪生時,他胸中的羞憤更甚。

昔年躲避劫數,他總安慰自己,不是不如李拾遺,只是不願做徒勞之功。如今看來,他竟是處處都不及那人...

邪祟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笑得愈發暢快。它正是看透了此人的好勝與自尊,才故意留他性命。若是這年輕公子毫無羞愧之意,它早便動手殺了。

畢竟,這樣才夠有意思。

為了讓這場「遊戲」更添趣味,它抬手指了指年輕公子身前身後密密麻麻的流民,語氣輕描淡寫:「不過,他們的命,還有你剛剛換下去的那個人的命,我可就要收走了。誰讓你輸了呢?」

「你事先根本沒提過這些條件!」年輕公子猛地抬頭,失聲反駁,臉色瞬間漲紅。

邪祟嗤笑一聲,滿是理所當然的霸道:「強者通吃,這還用說?我本可以直接殺了他們,卻給了你翻盤的機會,是你自己自視甚高,偏又沒那本事!」

「雖然沒明說,但你我心裡都清楚,你若贏了,我自然轉身就走,不傷一人。可你輸了啊!呵呵!」

它頓了頓,又半是挑釁半是譏諷的吐了一句:「當然,你也可以試試,能不能在棋盤之外殺了我。真能做到,我照樣認栽!」

看著邪祟那副譏諷的嘴臉,年輕公子臉色青白交替,渾身劇烈發顫。

初入人間時的愜意自得,此刻被徹底粉碎,蕩然無存。

「我、我、我!」他喉頭滾動不停,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邪祟步步緊逼,笑得愈發玩味:「想說什麼?是認栽灰溜溜逃走,還是讓我幫你殺了這些知道今日醜事的」

死人」,永絕後患?」

最後半句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年輕公子心上,幾乎讓他昏厥過去。

他只能伸出手指,抖抖索索地指著邪祟,反覆道:「你、你!」

他越是窘迫,邪祟便越是得意:「說啊,怎麼選?是繼續做你光鮮亮麗的「雲遊仙」,還是變成一條任人踐踏的路邊死狗?」

這一刻,年輕公子只覺得自己像一葉漂泊在驚濤駭浪中的扁舟,隨時都會被心魔吞噬。兩種念頭在他腦海中激烈交鋒,天人交戰,難分勝負。

終於,他臉色慘白如紙,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我...」

可話音未落,一隻溫熱的手掌忽然輕輕搭在他的肩上一就像他此前搭在那位武侯肩頭一般。

「欺負小輩,多沒意思啊。」一道輕快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笑意,「來,我陪你手談一局。不敢說保你不後悔,但必然叫你大開眼界!」

年輕公子愕然回頭,只見杜鳶笑意盈盈地站在身後,神色從容。

「你、你是?」他滿心困惑,一時忘了方才的窘迫。

杜鳶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道:「沒事,你下去休息吧。這東西,交給我。」

不知為何,年輕公子幾乎本能起身,可對面的邪祟卻是道了一句:「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是不是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聽到這話,杜鳶卻不管不問的擠開年輕公子,繼而坐在了它的對面道:「你不是想要找點樂子嗎?這樣不比先前有趣的多?」

此話一出,對面的邪祟亦是一愣,隨即大笑道:「有趣,的確有趣!好,我答應你!但是這一次,你若是輸了,我要的就不是這區區一縣之地的人命了!」

杜鳶憐憫的看著它道:「要是這樣,那你得用我的棋盤!」

那邪祟只覺得好笑,隨之大手一揮,原本的棋盤便消失無蹤。只剩下了托舉棋盤用的木桌道:「可以啊,不過,這個小子應該已經是你們之中的棋藝絕頂了,所以,你覺得你比他更懂下棋?」

杜鳶如實說道:「不,我不懂下棋。」

這話別說旁余了,便是那邪祟都愣了片刻,隨之便是更大的譏諷。

「天啊,居然連下棋都不會就敢過來嗎?也行,這樣的確更有趣了,就是不知道,你的棋盤是什麼啊?」

說著,它更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了一聲道:「不會是個砸我腦袋的錘子吧?」

杜鳶搖頭:「自然是貨真價實的棋盤!」

說完,杜鳶便從山印之中取出了那方棋盤,繼而放在了它的面前。

看見棋盤的剎那,它眼底的挪揄譏諷悉數消失,唯一剩下的便是無法理解的錯愕:「怎麼會是這個?」

杜鳶卻不管這些,他只是學著那邪祟此前的樣子,抓起一把棋子橫在它眼前道:「來,猜先!」

那邪祟愕然看來,嘴唇嚅囁。一瞬之間,竟似兩極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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