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老老爺?!(2/2)
「他也沒有求我照顧他的母親,因為我找到的只是一具屍體,沒什麼執念殘魂可言。」
華服公子轉身看向杜鳶道:
「所以,沒有死前執念,放心不下的感人故事,那只是我為了穩住王夫人編撰的罷了。」
「也因此,若是京都真的大變,成不了的話,我會即刻出逃,絕不想著去救任何一人,哪怕是琅琊王氏,以及.王夫人。」
最終,他又朝著杜鳶道了一句:
「先生,我不像您,我的大道真的很小,小到了只能如此疏離算計。」
他祖師一直對他說,他們這一宗的這一條路,是連佛家自了漢都遠遠不如的涼薄無能。
因為他們這些人,只有這樣才有一點機會,求得大道。
杜鳶深深的看著眼前的華服公子,凝視許久,杜鳶才說道:
「但碎玉的由來,是真的?」
「是。」
「那麼王夫人對他的慈愛,不也是真的嗎?」
「是但與我無關,先生。」
杜鳶沒有急著反駁,只是緩緩抬手,指了指華服公子心口的方向——那裡曾揣著那枚黏合的碎玉。
也帶著他方才對王夫人的片刻妥帖:
「我懂你求道怕人情因果牽累於心。可我儒家言『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這四顆心不是賢者獨有的,是生而為人,老天爺給的本心。」
「你說王夫人的慈愛與你無關,可方才你編那番遺願時,何嘗不是怕她聽了實話便活不下去?」
「你肯把碎玉的由來講得那樣細,何嘗不是記得她當年對孩兒的那份期許?這便是你的惻隱之心在動,不是『無關』,是你自己先把它歸成了『求道的阻礙』。」
華服公子沒有答話,只是立在原地深深皺眉。
因為他記得,儒家諸多經典里,好像沒有這四句話。
所以第一反應便是追思杜鳶來歷。
大道之談,沒人會因旁人一言而動,尤其是走到了他這個地步的修士。
就像是小時候的孩童不懂老人之言一樣,只有時候到了,他們才會真正恍然。
只是那個時候,究竟是遲了還是尚有餘地,那就天知道了!
杜鳶又道了一句:「我儒家也言『道不遠人』。你說你大道『小』,小到只能疏離算計。」
「可碎玉是真,慈母是真,你方才的妥帖也是真,若是連這些,你都要推開,你這道就算求到了,又真的合你心意嗎?」
杜鳶也知道,自己這幾句話,很難說動一個上古修士。
只是他能看出,華服公子其實並不適合他說的那條路。
因為他的心,沒有他想的那樣『死寂疏離』。
前面的話,都沒有叫華服公子心動一瞬,唯有最後一句『就算求到了,又真的合你心意嗎』小小觸動了他片刻。
道心搖曳之中,他低頭說道:
「先生,大道未得之前,你我沒有資格談論這些的。」
大道究竟是否為道,怎能在未得之時言論呢?
「大道未得,可人心已見,有何談不得?」
華服公子徹底沉默,心頭思緒紛擾不停。
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師門,祖師,那一襲青衫,還有此前西南,青州所見,甚至是寒秋宮所見的那一抹落寞.
但最終,還是定格在了他的祖師堂之前。
「先生,還請您勿要再亂我大道。」
看著深切拜下的華服公子,杜鳶沒有再多言,只是點點頭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只是,你可千萬記住,莫要悔之晚矣時,才幡然醒悟啊!」
華服公子聞言強行扭轉了話題道:
「先生你道四心,又言道不遠人,且都說乃是儒家所言,可我雖然樣樣不精,但有沒有還是知道的,您這些話,不該是小家之說,應為大家之談,廣著經典。所以,為何我從未聽過?」
?
你們沒有孟子和中庸的嗎?
杜鳶這一次都有點驚訝了。
所以不知如何作答的,杜鳶只能笑笑便轉身而去。
見狀,華服公子先是不解,隨之便是駭然瞪眼。
既然儒家經典沒有提過,那就只能是眼前之人的獨作了?!
自創經典,又言儒家,卻不入文脈典籍,加之這位和道爺相熟,道爺又和佛爺相熟.
難道是自開文脈,臻至潤位的老爺?
若是如此,三位爺都在另起爐灶,又提前落子人間,所圖是為何?
『是我想多了,還是我想少了?!』
一瞬之間,華服公子真真是汗如雨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