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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你說我像人還是像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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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之,那滿是譏諷的聲音又淡淡道:「或者去和那些泥巴,拼個你死我活?不過,這是不是太難了點?畢竟當年我們這些傢伙,不就都認了嗎?呵呵,你們說是與不是啊?」

說到此處,那聲音更是譏笑道:「自視甚高,可你我卻都落了個如此下場。也難怪會叫人翻了天去,更難怪,如此多年,竟是一事無成!」

一席話,說的幾個聲音全都啞口無言,許久之後,才是有人皺眉一句:「三教祖師得道,幾位大神互逆,這些事情但凡少一個,我們又哪裡會叫一群泥點子犯天還翻天?」

「那又如何,你說幾位大神互逆給了他們機會那是不假,可三教祖師得道難道是在犯天之前?說來說去,不還是我們自己無能嗎?」

這番話叫其餘聲音愈發無法忍受道:「為何要一直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才是一起的?」

對於這個問題,那聲音只是回答了一句:「因為我厭惡你們的無能和愚蠢,更厭惡自己和你們居然是一類的。」

這話徹底叫旁餘聲音惱羞成怒,但趕在發作之前,卻有一個聲音一錘定音,敲停一切爭端道:「三教祖師得道也好,幾位大神互逆也罷,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三教祖師能成,我們也能成,只要能找到那個人便是!」

「在那之前,諸位莫要互相內鬥了,昔年死在這上面,如今若是再來一遭,那可就徹底結束了。」

所有聲音徹底沉默,似是應下。

杜鳶離了那無名神廟之後,便徑直往趕路人所言的宿州、漆州交界之地去了。

山水二印既然都握在他手中,趕路自然是便捷無比。

那二印靈韻無窮,能踏水淵、縮地脈,尋常旅人需披星戴月趕一日一夜的腳程,於杜鳶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

若他真要全速前行,不過眨眼便能抵達,只是他心中仍舊存了幾分好奇,想親眼瞧瞧這亂世里的山河,究竟是何等模樣,才刻意放慢了腳步。

一路行來,杜鳶心中竟是五味雜陳,一時說不清這世道是好,還是不好。

說好,是因這境況竟比他預判的安穩了許多一他原以為經邪祟禍亂,這方天下早已是千里焦土、生人絕跡,人人皆在惶恐中度日,朝不保夕。

可沿途行來,城池依舊巍峨,郡縣的規制也未曾全然崩塌,官道兩旁的田壟雖有荒蕪,卻也並非全然廢棄,總算還維持著幾分人間的秩序,並未壞到他預想的那般境地。

可要說多好,卻也全然談不上。

沿途掠過的村落,要麼是斷壁殘垣、梁木焦黑,牆頭還常常看見暗褐色的痕跡,分明遭過兵或邪祟侵擾,早已毀於一旦。

要麼便是門戶虛掩、巷陌寂寥,檐下蛛網密布,階前長滿了人高荒草,連犬吠雞鳴都聽不到半點,空空如也,透著說不出的死寂,簡直毫無生氣可言。

縱是那條貫通南北的官道,路面雖還算是平整,勉強能供車馬通行,卻也蕭條得厲害,放眼望去,竟難覓半個趕路的行人。

偶爾撞見幾個身影,也都是縮著脖子、腳步匆匆,眼神里滿是揮之不去的警惕。

他們遠遠望見旁人,便急忙往路邊草叢或樹後躲閃,動作急促又慌張,那模樣,分明是怕遇上的不是活人,而是披著人皮的邪祟。

好笑又不好笑的是,他們看見的人也大差不差...

一直到瞧見雙方都是這樣,才會壯著膽子匆匆路過。

一路看下來,杜鳶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這世道,終究還是透著股難掩的頹敗,實在說不上好。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心頭的感慨壓下,腳步未停,繼續往前趕去。

憑著沿途零星的地標,杜鳶估摸著宿州與漆州的交界處,該就在前方不遠了只是具體方位仍有些模糊,他想著若是能遇上個路人打聽一二,便能少走些冤枉路,免得錯過了地方。

可抬眼望向四周,只見群山連綿,草木荒蕪,除了風聲掠過枝椏的嗚咽,連半分人煙都尋不到。

這叫他不由得啞然失笑,別說如今邪祟橫行,便是太平年月,這般偏僻的山野怕也是人跡罕至,想找個問路的人,簡直是痴人說夢。

無奈之下,他只得作罷,打算催動山印再往前趕一程,真要是走過了頭,大不了回頭再找便是。

可就在他指尖剛觸碰到山印,正欲催動時,身後的林莽間忽然傳來一絲極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腳步聲便從遠及近,飛快地向他這邊逼來,那速度快得有些異乎尋常。

杜鳶尚未來得及轉身回頭,身後便傳來一句話,硬生生將他控在了原地一「老鄉,你看我像神還是像人?」

那聲音不高不低,音色平平無奇,卻奇異地精準契合了杜鳶心中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想像,仿佛這句話本就該是這般模樣。

一時之間,杜鳶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誕與驚奇,簡直嘆為觀止。

這話是他打小就聽老人們講過的志怪故事,後來在網上、在各類雜記小說里,更是時不時就能瞧見幾次。

網友讀者們還總愛拿這話玩梗,衍生出無數啼笑皆非的版本。以前每次瞧見,他都只當是博人一笑的趣談,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能親耳聽見。

只是萬萬沒曾想,他今日竟真能撞上這話的「正主」!

這感覺實在奇妙,大抵就像是看慣了的小說主角,忽然從書頁里走了出來,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一般。

這讓杜鳶在萬分感嘆之下,不由得轉身看去,滿眼都是異彩。

在杜鳶身後的也確乎是一隻新的黃鼠狼,直立而行,戴著氈帽,三分人樣。

此刻滿眼都是遠超杜鳶的驚喜。

它本想走個捷徑,結果在這破地方蹲守半個月都愣是沒見到一個活人。

沒曾想,它都打算換地方了,居然撞見了一個看上去就氣度非凡的人來!

它估摸著啊,這般出塵的人,若是討了封必然比那些尋常凡俗好上無數!

怎料,它正滿心雀躍的暢想著呢,忽然瞧見面前的凡人不僅沒怕,甚至饒有興趣的轉過身來。

盯著它不放,一直到把它都看的發毛了,那人才是對著它道了一句:「哎,老鄉,這話該我問你!你說,我是像人還是像神呢?」

前半句都好,後半句一出,小貓,好友,乃至虛無中的數個聲音都是齊齊一怔。

隨之抬眼看向寰宇。

好似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在祂們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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