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狗皮膏藥(2/2)
但那怎麼可能呢?所以只能是和自己一樣的舊時代殘渣罷了。
「給你這符,一來是結個善緣,二來也想問問你,」王承嗣話鋒一轉,「如今這天下究竟怎麼了?尋常小民都要隨身備著法器靈符,可見邪祟已泛濫到了何種地步。這種事,我以前從未見過,至少自三教定鼎之後,就再沒出現過。」
杜鳶看著眼前依舊沒認出自己的王承嗣,接過符籙後揉了揉眉頭,如實道:「實不相瞞,我也是剛來,你問的這些,我還真答不上來。」
他心裡琢磨著,不如就此別過,自己身上的因果太複雜,對方未必願意繼續扯上關係。
可沒等他把「別過」的話說出口,王承嗣卻先開了口:「那也沒關係。這樣吧,我的眼力十分不俗,你看著也有幾分武力,咱們結伴而行,總比各自獨行安全些。」
他雖已重立大道,也開始修行,可這具身體的底子太差,如今也就比尋常凡人強上一點。這地方既然如此危險,跟著一個正經修士同行,自然要安全得多。
杜鳶聽得眉頭皺得更緊,思索片刻後,認真地看著他道:「我身上的因果可大,你最好還是找別人結伴。不然,我怕你日後會悔之晚矣。」
「因果很大」四個字一出口,王承嗣心頭頓時一跳一他瞬間想起了那三位爺,哪怕如今已逃到這皇崖天,每每回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他勉強笑了笑,開口道:「其實我身上的因果也不小。這樣吧,你總得去有人煙的地方,帶我一程就好。」
他斟酌再三,覺得不過是一段路,應當不至於惹上什麼麻煩。
杜鳶見他這般堅持,也不再拒絕,只是點了點頭道:「如此也行。」
說吧,便是感慨至極的看了一眼這位不知該說是緣法未盡還是狗皮膏藥的王公子。
怎麼我去哪兒,你在哪兒的?
但這話,杜鳶沒說出口。
只是靜靜等著夥計送菜上來。
待到對方端著熱氣騰騰的小菜上來時,杜鳶便注意道,自己已經能聽懂對方的話了。
「多謝夥計了!」
可夥計卻撓著頭道:「客官,您這到底走了多遠的路啊,我完全聽不懂你的話啊!」
王公子笑道:「我給你的通識符雖然極佳,但只能聽,不能說。畢竟,再多,就不是這麼隨手一張符能得的了!」
杜鳶瞭然,隨之朝著夥計歉意的拱了拱手。
對方則看著王公子道:「客官,咱們小本買賣,您看?」
王公子當即掏出一錠銀子道:「夠了嗎?」
可夥計卻滿臉錯愕,懼色亦是慢慢浮上心頭。
「客官,現在、現在哪裡還用銀子的?」
放在以前,這麼大一錠銀子,那保管夠了。
可如今這鬼世道,誰還用銀子這即不能吃又不能用的玩意?
若非剛剛辟邪符確乎沒反應,他現在肯定尿褲子了。
畢竟如今哪裡還有人不知道銀子不管用的了?
朝廷更是早就不再兌換地方百姓手中的舊錢,不然,哪怕沒趕上最開始的時候,後來也能去朝廷那邊折價兌換安通寶錢。
這回答讓王公子這般口齒伶俐,心思玲瓏之輩都愣在了原地。
這話,他真有點不知道怎麼接了。
好在這個時候,杜鳶在桌子上放下了一枚陰德寶錢道:「這個,行嗎?」
夥計循聲看去,頓時眼前一亮道:「哎呦喂,客官,陰德寶錢啊?!」
但馬上,他就犯難道:「客官,您這太大了,我們小本買賣,找不開啊!」
他的東家,這間酒肆的主人,此前可是遠近聞名的富戶,但淘換了全部身家,也就換來了五枚陰德寶錢,然後用四枚買來了那兩件寶貝後,剩下的一枚,置辦了這麼家鋪子,都還剩了點!
杜鳶聽後,只是將其往前推了推。
示意他拿走,隨之便儘量字正腔圓的慢慢說道:「你全部拿去便是,給我說說你們這方地界的情況。
勉強能聽懂,所以夥計馬上喜笑顏開的將其收下道:「成,客官,我給您說啊!咱們這地界是陶土縣,整個朝廷最好的陶土都是我們這兒出的,是專門供給皇莊的!」
「哪怕是如今這世道,皇莊的火窯都沒停過一天火!您往前走不遠,就能看見。但縣城不在那頭,您別走錯了。縣城,在這邊!」
他們的酒肆就落在縣城和皇莊中間,這也是掌柜覺得可以賺大錢的根本。
杜鳶也初步了解了這邊的情況,隨之杜鳶便點了點頭後,問了另外一句:「你們這邊的邪祟,是什麼情況?」
聽了這話,夥計無奈道:「能有啥情況啊,天底下不都一樣嗎?各種離奇玩意到處都是,我和掌柜來這兒賺命錢都是奔著攢夠積蓄,好去大地方躲著!」
「但真要說的話,我也就聽說,咱們這地方和別的地方最大的不同,好像是張姓不能進山」?」
自從當年邪祟四起後,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就跑了出來。
朝廷雖然力挽狂瀾,但也只是保住了勉強的安穩。
很多地方更是直接丟掉了,別說奪回失地了,連多看一眼都是不敢。
畢竟他聽說別說是那些丟掉的地方了,就是一大堆沒丟的地方,都不是朝廷鎮住了,而是這些地方盤踞的大邪祟,根本就懶得管他們這些人!
但邪祟這玩意到底是什麼,他也搞不清楚,且朝廷好像也沒搞清楚。
反正就知道厲害的緊,且不能犯它們的忌諱。
不然誰都保不住!
一想到這兒,夥計便意興闌珊了起來。隨之對著杜鳶無奈一句:「客官,這世道啊,我們這些人真的看不到頭!」
這一刻,杜鳶微微皺眉,天地隨之一靜。
夥計渾然不知,王公子卻是心頭一亂。
某種熟悉的感覺竟是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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