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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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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啊?(5k)

隨著時間推移,京都很快便已入夜。檐角燈籠次第亮起,暈出一片朦朧暖光。

崔元成自然如約引著杜鳶去往今夜各路山頭的聚會之所。

就是這場景倒有些出乎杜鳶意料,他本以為,這般多山頭修士齊聚的場合,無論如何也該是超乎尋常的模樣。

不說該是哪家修士半為顯能、半為炫耀才祭出的秘境或法寶空間,至少也該是遠離塵囂的神仙洞府之流。

可崔元成卻徑直將他引向了鬧市。望著眼前燈火闌珊的街巷,杜鳶不由得一怔,這和他預想的模樣,實在相去甚遠。

崔元成見杜鳶忽然駐足,不由得好奇回頭:

「先生為何停下了?」

先前那小童並未跟來,被他留在了府中。今夜按理該無甚危險,可「按理」終究只是理論,這般魚龍混雜之地,崔元成實在不願讓一個孩子涉足。

杜鳶搖了搖頭,含笑道:「我原以為,該是更奇絕些的去處才對,比如某座隱秘秘境,或是哪位修士的法寶里。」

聞言,崔元成笑了笑:

「您說的這些,從前倒也常見。可如今這世道,先不說這般做法太過浪費,關鍵是真搬出來了的話,誰敢去呢?」

想當年在那個大世之中,修士們聚會、論道、交易的去處,真是千奇百怪。

有藏於九幽之下的,有懸在九天之上的,還有隱在一粒沙塵里的。

崔元成甚至曾跟著自己的先生,去一隻老蟾蜍的腹中赴過宴。

那時候的天地,當真是無論何種都在百花齊放。

只可惜啊崔元成望著眼前的人間煙火,心頭不由得泛起一聲輕嘆。

李拾遺、三教祖師、百家先賢,還有那些叱吒一方的大神們.那麼多驚才絕艷的人物,最終還是沒能擋住那場滅世大劫。

杜鳶並不知道崔元成此刻正追憶往昔的輝煌,他只對那句「誰敢去」深有同感——確實合理。

就他眼下所見,京都這些修士,彼此間本就多有提防。

這般境況下,自然是選個不易被人暗中算計的去處才穩妥。

「不知如何入場?」

「您跟我來便是了。」

崔元成本也只是從長輩口中聽過這處所在,卻還是十分熟稔地領著杜鳶找到了地方。

不是旁的,就是一座酒樓。

這酒樓本是京都里一家尋常去處,說不上多好,也不算差,如今不知被哪路修士收了去,改作了今夜的聚會道場。

可說到底,這裡終究還是修士們聚集的地方,所以和尋常酒樓還是有所不同。

就像杜鳶一眼便察覺的——無論酒樓周遭的行人何等喧鬧,都會下意識地與酒樓保持十步開外的距離,界限分明。

樓門口守著的也並非迎客的夥計、跑堂,而是幾個衣袂青玄的年輕人。他們無不眉目朗澈,一表人才,只是偏生眉梢都帶著幾分不耐,全都一副不得不從的無可奈何。

杜鳶一看便懂,這定是被師門長輩抓了壯丁來當差的,那副「滿心不願卻無可奈何」的模樣,他再熟悉不過。

幾人見崔元成走近,齊齊收了散漫姿態望過來。

領頭的年輕人上前半步,凝神打量片刻,才試探著開口:

「可是孟兄?」

「在下正是孟承淵。」

崔元成拱手還禮,同時也藏著幾分期許追問道:

「不知閣下可是張兄?」

確認是故人,張思當即眼前一亮,大步上前便要相認:

「正是在下張思!」

兩人旋即相擁一團。

大劫落下之前前便是摯友,這般變故之後竟還能重逢,驚喜之情,幾乎無法言表。

寒暄不過兩句,張思便轉頭對身後同門吩咐:

「這位便是格物洞天的孟承淵,你們先替我守著門口,我先帶孟兄進去。」

其餘人並無異議,目光卻齊刷刷落在了杜鳶身上。

崔元成見狀,忙拉著張思解釋:

「張兄,這位是我的好友。今夜前來不為旁的,只求尋一塊洗劍石。」

張思瞬間領會,這應該沒什麼山頭歸屬,就是正兒八經來淘換東西的。

他當即笑道:

「既如此,便一起安排便是。」

「多謝張兄!」

不得不說,有人脈傍身,無論在何處都要順遂幾分。

山下如此,山上如此,便是九天之上大抵也不例外。

跟著張思踏入一間廂房,杜鳶才透過窗欞驚覺,這酒樓應該叫人施了大神通。

外頭瞧著不過三層的飛檐小樓,踏入後卻發現不僅層迭不下百重,連上下方位都變得模糊難辨,仿佛腳下是天、頭頂是地,頗有乾坤倒轉的意味。

「單論此間,至少能騰出千間廂房。」張思邊走邊解釋,「只是如今局勢特殊,自然湊不齊這麼多人。更要緊的是,這般布置下,沒人能摸清究竟來了多少人、來了誰。」

「畢竟連入口,都是由幾家素來不對付的宗門分頭看管。」

他頓了頓,語帶通透又略顯無奈道:

「這般安排下,我們自然也不會為了得不償失的事情,去捏著鼻子和對家湊一塊。」

如今的光景下,有人不在乎自身蹤跡根底暴露,也有人把這點看得極重,且後者不在少數。

是以這場聚會,雖早有人提議,真正落地卻足足耗了小半年功夫。

期間,各家一直都商磋如何才能儘可能的拉來更多的人,以及叫所有人都滿意。

說著,張思便取出了一枚玉牌道:

「您是要求一塊洗劍石是吧?一會兒,等到司儀宣布開始的時候,您可以把您的要求和報酬寫在這塊玉牌之上。寫完之後,司儀會幫您安排的。」

今晚的確是各家私下碰頭之用,但互相淘換東西也是重中之重。

且為了避免因為談不攏而告吹,所以交換寶物這件事是放在最開始的。

再就是,能讓司儀直接安排上的,完全是因為張思看在崔元成的面子上的。

於此,他沒說,因為他和崔元成是朋友,朋友不在乎這些。

他也相信,換做崔元成來,也是一樣。

杜鳶高興的接過玉牌,卻又愣了一下後,虛心問道:

「請問這位朋友,這個寫是什麼意思?」

「就是在上面虛寫便是,嗯,你以前沒用過類似的嗎?」

杜鳶如實說道:

「實不相瞞,我還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

這讓張思好笑道:

「那先生今夜也算張了張見識。」

說完,他又道了一句:

「但洗劍石可是難得之物,各家山頭手裡有是肯定有,只是您可拿得出能讓他們動心的東西?」

杜鳶越發慚愧道:

「我手上只能拿出一壇酒來。嗯,這酒應該還算不錯,就是不知能換道多少。」

這話讓張思也如崔元成一樣心裡暗自搖頭,您自己都這麼不自信了。

那多半不是多好的東西了。

但他還是說道:

「那您拿給我吧,我馬上送司儀那邊,讓幾位前輩看看。」

杜鳶馬上照做的從小貓的水印里,取出了一壇酒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杜鳶總覺得,之前拿了一壇的地方,好像又補滿了?

正疑惑著呢,旁邊兩個人都是看的頗為驚奇。

芥子物,在山上人的世界裡,可是比洗劍石都少見的寶貝。且多數內里都算不得一個大字。便是勉強夠用都難說。

而杜鳶剛剛卻憑空拿出了一壇酒來,不說正常情況下,芥子物內肯定不會正好就塞下一個東西。

就是僅僅論這壇酒的大小,此人都握著一件品相不錯的芥子物。這東西可真的是寶貝了。

活到今天的前輩們,多半人手都有,且算不得小。

但他們這些年輕一輩,那是真沒幾個人有。

不過他們也沒問杜鳶的芥子物究竟多大,畢竟這在某種意義上,已經可以說是底牌一樣的東西了。

張思只是嘖嘖稱奇的接過了杜鳶遞來的酒罈子。

繼而面色又是一怪。

這罈子是什麼材質?怎麼非金非玉,又似金似玉?

還有這個形制這玩意,不像是尋常貨色啊!

怔了片刻,他方才想起來要走的,抱著那酒罈子離開了房間。

待到他將酒罈子送到幾位長輩那裡時。

他小心拱手說道:

「師叔,有個東西,您能掌掌眼嗎?弟子實在看不明白根底!」

被他求問的人是一個蓋著古籍在臉上,繼而躺在地上的老者。

對方於此,根本沒有起身的打算,只是對著旁邊招了招手道:

「徒兒,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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