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龍虎(1/2)
第293章 龍虎(4k)
目送杜鳶離開之後,崔實錄萬分驚喜的看著手中的酒罈。
他乃清河崔氏的嫡長子,矜貴中的矜貴,二十年來,什麼寶物沒見過?什麼美人沒看過?
但他見過的諸多寶物,看過的諸多美人,加在一起,都沒眼下這麼一個作為賀禮的酒罈半分好看!
「仙家之物,絕對是仙家之物!好東西啊!」
更何況不說這賣相,就是剛剛那位先生憑空取出此物的那一幕,他就篤定這玩意絕非凡品!
同時,旁邊的護衛和侍從們也已經是看傻了眼。
待到杜鳶離開許久,他們都沒反應過來,還是聽見自己公子道了這麼一句仙家之物來。
他們才齊齊回神,繼而爭先恐後的看向那酒罈。
一時之間,各色讚美齊齊溢出:
「好漂亮的寶貝。」
「這真的只是一壇酒嗎?」
「剛剛那先生可是憑空給變出來的,這絕對不一般啊!」
聽著這些話,崔實錄也是心頭美妙無比。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道了一句:
「只可惜此物是要給那給那位的。」
這話一出來,眾人如數嘆惋。
王承嗣是個什麼人呢?
那是整個京都都馳名的荒唐無比,很多人都說他就是個看起來正常的傻子!
這般寶貝,給誰不好,偏生是給了他的!
鮮花插在牛糞上都沒這個能讓人難受。
崔實錄也是心有戚戚。
是啊,寶貝雖好,可卻是那廝的。
這真的是暴斂天物啊!
恰在此刻,忽然有侍從上前,小聲的對著崔實錄說道:
「公子,此間都是自家人!」
一聽這話,崔實錄猛然回頭看去。
對方被嚇得一激靈,急忙低頭,但也咬牙道了一句:
「公子,小人說的可都是實話!」
他的話意思很明確,東西已經在他們手裡了,此間又都是自家之人。
何必暴斂天物呢?
至於時候王公子那邊沒有拿到東西,那就更簡單了,只要偷梁換柱,不就可以了?
崔實錄心頭沒有回答,只是愈發皺眉的看著對方。
此時此刻,在場所有人都是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的全都望著崔實錄。
忽然,一個護衛眼尖,瞥見崔實錄眉心那抹猶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決絕。他心頭一凜,忙咬牙給身旁同伴遞了個眼色。同伴心領神會,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扶住門扉。
「吱呀——」
一聲悶響中,清河崔氏那扇跟隨太祖來此,歷經百年風雨的厚重木門,緩緩合攏。門軸轉動的聲響在此刻格外清晰,將外界的天光與喧囂,一併隔絕在門後。
聽見聲響的崔實錄慌忙回頭道:
「你們在做什麼?」
護衛們趕緊下跪道:
「公子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等也是為了您和家中諸位貴人著想啊!」
這般寶貝,那裡有進了家門還送出去的道理?
同時他們也飛速說道:
「適才我們就一直盯著門外,我等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直到我們關門前都沒有任何一個人途經此間!」
崔實錄抱著酒罈抬起手來,本想喝斥他們自作主張,可抬起手懸在半空許久,卻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半響之後,他才道了一句:
「下不為例!」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如釋重負,繼而狂喜。
他們雖多半嘗不到這等寶貝,可賞錢與好處定然少不了!
一時之間,眾人皆喜不自勝,唯有立在人群中的一位門客,始終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待崔實錄抱著酒罈快步回了自己房間,正準備叫家中長輩過來時,那門客竟徑直推門而入。
見他進來,崔實錄微微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張繆,你先下去歇息,待我忙完這些事,自會尋你。」
崔實錄本就不甚喜歡這門客——這張繆既未顯露過多少才學,也從不會刻意迎合他的心思,總讓他覺得索然無味。
今日外出巡獵帶他同行,不過是為了給府中諸多門客做個「一視同仁」的表率,免得落人口實。
怎料張繆進門後,竟沒半分退意,反倒拱手躬身,沉聲道:
「公子,鄙人請辭!」
這話一出,崔實錄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張繆,我問你,你入我門下已有多久?」
張繆拱手作答,毫無猶豫,顯然記得分外清楚:
「小人在公子門下,已整整七年。」
見他記得分毫不差,崔實錄的眉頭皺得更緊:
「那我再問你,七年以來,我門下食客三餐飯食從不短缺,四季衣裳按時添置,每日例銀分文不少,年節之時更有厚賞。以上種種我可有半次少過你?」
張繆聞言,愈發恭敬躬身:
「公子從未虧待過小人,非但一應供給從不短缺,反倒屢屢有額外厚賜。」
「既如此,」崔實錄一聲冷哼,心頭怒火已按捺不住,沉聲道,「我再問你,我可有半分虧欠於你,竟讓你心存不滿,要在今日請辭?」
張繆卻不再躬身,而是直挺挺跪伏於地,大禮參拜道:
「公子從未虧欠小人半分,反倒是小人入府七年,未能為公子辦成一件實事,心中早已惶恐不安。」
見他也知曉自己「無能」,崔實錄的耐心徹底耗盡,勃然大怒:
「既是知曉自身無用,為何偏要在今日請辭?我以恩德待你,你難道要回我薄涼?」
張繆長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悲涼:
「古人云,食君之祿,當擔君之憂。小人在公子門下七年,卻碌碌無為,本就心中有愧;如今見公子乃至我清河崔氏將逢大難,小人卻束手無策,再無顏面領受公子的俸祿,使用府中一錢一物。」
他頓了頓,又道:
「還請公子放心,今日離府之後,小人自會尋一處僻靜無人之地,自縊以謝這七年的無能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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