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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字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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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字帖(5k)

望著再也壓不住的傷勢,餘下幾家勢力的人又驚又怒。

「這到底是哪路神仙?」

「好厲害的神通!可他一次性得罪這麼多人,難道就不怕我們聯起手來秋後算帳?」

「說他是釋門,卻善一手法天相地;說他是道家,又招的來萬千佛音輪唱。這傢伙所學駁雜卻又精深至極.這般人物,我以前怎麼從沒聽過?」

「.強。」

不管是眼下這四家,還是先前吃虧的兩家,全都驚異不已。

他們本以為,自己已經摸清了京都如今的水有多深。沒成想,轉頭就挨了一記當頭棒喝。

另一邊的杜鳶,望著終於恢復清淨的四野,只覺神清氣爽。今夜總算能睡個安生覺了。

說著,他不自覺看向自己的手心,隨即忍不住勾起一抹會心的笑。

方才給他們露了手「掌中佛國,五指天涯」,下次再碰到這種事,嘿嘿,便換「袖裡乾坤」伺候!

當然了,最好啊,再來一個厲害的猴子。實在不行,猩猩也可以啊!

「哎呀,今夜可真叫人痛快!」

輕笑聲中,杜鳶倒頭又睡。一夜好眠,待到清晨醒來,杜鳶就聽見那年輕人急急忙忙來敲他的房門。

「先生!先生!您快起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聽「出大事」,杜鳶瞬間一個激靈——難道昨晚不是在夢裡對敵,竟是真在某處打得天昏地暗?

他急忙推開門追問:

「什麼事?莫不是百姓流離失所,山河崩碎,以至於遍地哀鴻了?」

這話一出口,年輕人反倒愣住了:

「啊?倒、倒沒這麼嚴重。」

「那難道是有大神通者不顧無辜,隨意施術,弄得滿目瘡痍?」

杜鳶依舊沒鬆氣,接著追問。

對方瞬間冒了冷汗:「額這、這也沒這麼恐怖。」

杜鳶這才無奈嘆氣:「那能有什麼大事,值得這麼急?」

年輕人尷尬地朝著皇宮方向拱了拱手,低聲道:

「是天子下旨,改國號為嘉佑了!」

嘉佑?嘉佑?!

杜鳶起初沒覺得異樣,可下一秒突然心頭一震——是那個出了千年龍虎榜的嘉佑年?

等等,什麼叫「改國號」為嘉佑?

「改國號為嘉佑?」他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對方連連點頭:

「對對對!陛下今早一上朝,就下旨把天寶改成嘉佑了。」

「改的該是年號才對,怎麼會是國號?」

怎料這話一出口,對方反倒愣住了:

「這倆.不是一回事嗎?」

杜鳶瞬間恍然,原來這方天地的規矩竟是如此。

且這一次,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眼前的一切縱是再相似,終究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

過往的認知與經驗,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角落與這方天地撞出相悖,一次次提醒他的根底——他從來都是個異鄉人。

此刻的他,如同一粒被狂風卷離故土的沙塵,周遭的山河、人事,全是似是而非的陌生。

先前使出「掌中佛國」那般大神通,與各路勢力對壘時,他都從未有過此刻這般清晰的失重。

原來最讓人恍惚的,從不是山河形貌的差異,而是日常生活里,那把衡量規矩的「標尺」已然迥異。

這種細微處的截然不同,才最是磨人,叫人難以消受。

「先生,先生?您臉色好像不太好?」

身旁的年輕人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失神。

杜鳶緩緩搖頭,聲音輕嘆:「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家了。」

「哦先生也會想家啊。」年輕人喃喃應著,語氣跟著低落下來,「我也想,可我的家.早就沒了。」

他說的不太好意思,可話尾卻藏著掩不住的艷羨——您只是遠離家鄉,我卻是連家都沒了。

西南大旱三年,他那個原本還算殷實的小家,早就跟著乾死了。

杜鳶心頭一沉,生出幾分歉然。他抬手拱手,聲音放緩:

「是我失言了,抱歉。」

「先生您沒必要道歉」年輕人連忙擺手,「這跟您能有什麼關係呢?」

杜鳶沒再多言,只是伸手,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僅讀出了書中意,更難得的是有一顆至真至善的心。憑這份心性,你必定能高中。」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格外認真:

「所以記住,無論日後你是外放地方治理一方,還是留任京都供職朝堂,都要守住本心——權位越重,越要謹記為天下蒼生謀福。」

杜鳶說不清,這年輕人最後是會留在京都繼續科舉,還是會因那份未言明的機緣踏上修行路。

但他篤定,若這少年選擇仕途,定然能有一番作為。

正因為這份篤定,他才忍不住多勸誡幾句——越有能力的官員,若失了本心,對百姓而言便是越大的禍患。

見杜鳶說得這般珍重,年輕人也挺直脊背,雙手抱拳鄭重拱手:

「在下白展,先生今日教誨,晚輩定然一字一句如數記在心裡!」

他眼神明亮無比,滿是決絕:

「若有朝一日,我忘了今日所言、失了本心,先生放心,不必勞煩旁人動手,我自會尋一尺白綾,了斷此生,以謝天下!」

認真端詳他許久後,杜鳶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隨之便離開了此間。

待到目送杜鳶離去,這年輕人便是打算去找掌柜告辭,畢竟先生走了,也就沒人給他付錢了。

那裡好意思繼續?

怎料,剛剛過來,便見掌柜熱絡上前說道:

「公子啊,先前是小人沒有眼力,如今小人給您道歉來了!您放心,今後小店,您隨便消遣,絕不收您的銀錢,只要啊,您回頭高中了,能夠給小店提幾個字就是。」

看著熱情無比的掌柜,還以為是杜鳶說了做了什麼的白展,一時間顯得又激動又窘迫。

畢竟他眼下真沒地方去,也真的不知道怎麼應對。

另一邊已經出了客棧的杜鳶,也是心有所感的低聲道了一句:

「這客棧的東家,到是個妙人。」

昨天那富商和掌柜的對話,杜鳶其實都聽得見。

這是杜鳶儒家一脈修行見長的體現,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煩惱。

很多不想聽的,他不經意間就給如數聽了去。

挺煩人的。

他打算回頭看看能不能將其變成,只聽得到和自己有關的。

不然,太麻煩了。

——

清晨一大早,城外茶肆之中,店家老張就揉著酸脹的腰,蔫頭耷腦地從柴房裡挪出來。

自打昨日他把杜鳶的字跡拓下拿去給婆娘交差,就被直接趕到了這柴房——美其名曰「反省一宿」,否則別想踏進正屋半步。

他向來懼內,所以半句反駁也不敢有。

畢竟當年若不是這婆娘不顧勸阻,執意跟著他離了家鄉,一路顛沛到京都討生活,他哪有如今這茶肆可守?

就是這柴房,真的不是人睡的地方。

漏風不說,一到晚上,各種蟲子就出來了,根本沒法睡。

才伸個懶腰,他便是一陣呲牙咧嘴——腰扭了。

「哎呦呦,我的腰啊!」

裡頭的動靜剛落,他婆娘就急忙掀了柴房的門帘,腳步匆匆地進來,急聲問:「咋了?出啥事兒了?」

見只是扭了腰,臉上那點擔心立馬散了,轉而換上副數落的神情:

「你說你,一大把年紀了,怎麼就這麼不知事?去廟裡求道靈符回來保個平安,難道錯了嗎?咱們小門小戶那裡會引來大人們的眼色?」

「再說了,你不看看外面多少人都和咱們一般?我可是聽說了,最近啊,去廟裡燒香拜佛的人,可比以往多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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