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1/2)
第257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4k)
心中雖有幾分戚戚然,主意卻早已定下。
他面上未露分毫,只淡淡道:
「活得越久,便越明白活著有多難得。是以比起這些身外之物,我更在意能否好好活下去。」
「這枚寶丹固然難得,可對我而言,終究不如一門實打實的保命之術。眼下,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妖艷女子眉尖微蹙,一雙勾魂眼細細打量著他,似在分辨這番話的真假。
在她的印象里,這人從不是會做此選擇的性子。可琢磨了半晌,她實在想不出這般交換對自己有何不妥:畢竟一邊是自己早已熟稔的逃命手段,另一邊卻是求而不得的寶丹。
這麼一對比,自然是交換更划算——反正那保命之法,也算不上什麼關乎大道核心的不傳之秘。
於是她斂去疑慮,欣然點頭應道:「既如此,自然可以。」
見她應下,烏衣客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只是他沒料到,那妖艷女子竟在此刻忽又重新蹙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疑慮:
「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烏衣客心頭猛地一跳,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慣常的平靜,只淡淡反問:
「何事?」
女子垂眸沉吟片刻,再抬眼時,目光已多了幾分探究,一字一頓道:
「你不覺得,落在這地方的劍未免太多了些?」
她來得早,又因重器現世的氣機隱隱外泄,弄得瀾河周遭都好似裹上了一層鋒銳,是以早已知曉河底藏著一把。
可真站到這兒才驚覺,此間藏著的劍遠不止一把——便是她眼下盯上的這柄看似「不高不低」的,亦是一口難得的仙劍。
而在此間,這般品相之上的劍竟有好幾柄,由不得她不心生疑惑。
殊不知,這話剛落,烏衣客的眼神便驟然沉下,眼底掠過絲警惕:這女人竟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可不成!她若真反應過來,自己還怎麼脫身?
念頭轉得極快,他面上已勾起抹嗤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天地間怪事本就多如牛毛,有什麼值得深究的?你也是成名多年的修士,難道不懂個越是珍貴的寶物,越要冒幾分險?既沒膽子闖,又何必來這險地?」
「倒不如躲回你的洞府,安安穩穩熬到大世落幕,不比在這兒糾結這些有的沒的強?」
這兩句激將的話戳中了要害,妖艷女子愣了愣,隨即緩緩點頭,似是被說服了:
「你說得也對。都到這地步了,糾結這些反倒多餘。」
烏衣客心滿意足道:
「嗯,我先去看看你找來的那些小妖怪。」
「拜託了!」妖艷女子微微點頭。
待到烏衣客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
待到那妖艷女子重新抬頭之時,卻見是緊緊皺起了眉頭。
這傢伙絕對不對勁!
而且他似乎不想自己離開?
想到此處,她從芥子物中取出了自己賴以偷師塗山的那門了得遁術。
這是術,不是法,尋常人或許會覺得分外難入,可於他們這般境界的修士而言,說是看幾眼就大成,自然也是誇張。
但看完了,就學個大差不差還是簡單。
所以沒有絲毫的猶豫,她便在幾處關鍵做了一點小小的修改。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別給誰說什麼聊齋。
——
河西縣的酒樓里,杜鳶正對著又一圈聚攏來的百姓講著故事。
從前講書是為混口飯吃,如今卻是實打實的興趣。
把好好藏在心裡的珍奇故事說給旁人聽,看他們或屏息凝神、或拍案驚嘆的模樣,實在是件舒心之事。
尤其是聽到聽眾發自內心的稱讚時,那份滿足感格外真切。
這份滋味,和當初救下西南時那種如釋重負的暢快不同,卻另有一番妥帖。
就像曬了場春日的好太陽,讓人打心底里喜歡。
可偏偏就在杜鳶的故事講到最扣人心弦處,變故陡生。
幾個人影瞬間闖入其中,引得周遭聽眾紛紛皺眉。
不等開口,卻驚見其中幾人居然披著鐵甲拿著兵刃,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等。
甚至就在他們身後,還有縣太爺帶著的衙役們唯唯諾諾的欠身候著。
眾人正自驚疑不定時,卻見那為首的年輕公子目光掃過杜鳶,陡然眼睛一亮,搶步上前便納頭拜倒,聲音帶著幾分未平的急促:
「小子琅琊王氏王承業,今日特來拜謝小先生救命之恩!」
「琅琊王氏?!」
這四字如驚雷落地,在場之人霎時一片譁然。
五姓七望,雖然沒有個準確高低,但琅琊王氏一直是隱首!
畢竟,這可是中古第一世家啊!
是而,哪怕是河西縣這地方的普通百姓,都是清楚琅琊王氏四個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一時之間,眾人紛紛打量著這位年輕公子。
對方儀容不俗,但似乎受了點驚嚇,以至於面色好像不太對勁?
而杜鳶在聽到王承業這個名字時,好奇問了一句:
「王承嗣是你何人?」
王承業心頭一驚道:
「好叫小先生知曉,王承子嗣乃是我堂兄。只是他已許久未曾歸家,族中長輩都在掛念,您、您莫非知曉他的下落?」
其實族裡應該沒啥人掛念他,哪怕是伯父和伯母。
畢竟他這堂兄素來膽小怕事。走時又捲走了不少財物。如今指不定是在什麼腌臢地方窩著呢。
如此那裡需要人擔心他的安危?
反倒是得擔心這傢伙敗光了錢財,以至於曝出身份,又髒了他們王氏的門楣去。
還真認識啊。
杜鳶心頭好笑,那位王公子,他可真的太熟了。
所以便是點點頭道:
「算是知道,但不好說是認識,畢竟,他比較熟的應該是此前一直與我論法的一僧一道。」
王承業心頭驚訝更甚:
「您乃世外高人,一身本事,小子從未見過。能與您論法之人,想來也是一方名宿,我這堂兄居然有此等機緣?」
他堂兄在他們王氏,一直被視作紈絝的標杆,誰要像他幾分,那便是廢了。只能靠著家中蔭蔽混個閒職度日。
前陣子聽說他因與伯父爭執,竟賭氣離家出走,族中更是一片「果然如此」的嘆息。
可如今聽小先生所言,他那堂兄不僅結識了方外之人,竟還似有了正經行徑?
「你家的堂兄倒是個妙人,日前先去了青州,然後又去了西南。青州時還沒什麼表現,只能見得個熱心腸。」
「可等到了西南,他是搖身一變,不僅保下了十幾萬的災民,還跟著老將軍立下了不少功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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