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們啊你們(2/2)
看到掉在地上的金折,兩個年輕道人先後驚訝出聲。
「真成了?」
「好生厲害!」
點金術居然是這般用法嗎?!
怡清山祖師卻是聽的一臉懵,已經成了嗎?
那為何摺子還在我手裡?
旋即,他心頭猛地一沉,瞳孔驟縮,捏著那本摺子的指尖都是止不住的微微發顫,又驚又懼地失聲道:「這,這難道是『形未動而意已達』?!」
他終於反應過來——摺子雖還在手中,可杜鳶卻早已拿了『根本』而去!
這般不滯於物、直透本源的手段,哪裡是他這個境界能理解的?光是想到對方抬手間便勘破根本的能耐,他便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後頸。
他的所謂的將功折罪,怕是在這位眼裡完全是個笑話,能夠點頭,多半真是看了同為一脈的情分去。
這麼想自己瘋狂攀關係的思路,還是有一點點作用的。
畢竟人家都看的破這般渺小之物了,那裡還看不破各家藏著的法寶為何?
就好比,你或許找不見落在草里的戒指,但你還找不見落在平原的大山嗎?
這就是占了余位的我道家根本嗎?!
這就是真真正正可與天公爭比高的天上人嗎?
今生能夠得見這般真人,也算無憾
萬分震撼之下,他不出於任何多餘想法的,朝著身前躬身一拜。
「能夠得見大道一二,晚輩實感無憾矣!」
天天修道,日日求真,自詡雖不及天高,可也大有所得,如今來看,完全是井中之蛙!
杜鳶輕笑一聲,這才是翻看了那本被自己點金的摺子。
嗯,雖然變成了金箔一樣的物件,但確乎明明白白寫上了全部。
好!又裝了一回!
合上摺子後,杜鳶指了指他道:
「記住,要好好去幫著恢復西南天機,重立人道!」
經過了剛剛那一幕,怡清山祖師那裡還敢有半句多言?
趕忙是躬身而下,直至快要垂到地上去了,方才說道:
「晚輩省得,晚輩省得!」
杜鳶這才背手而去。
目送這位老祖宗離開之後,怡清山祖師嘆了口氣的對著兩個年輕道人說道:
「你們兩個,雖然也替我辦了些腌臢事,但總歸是沒真的髒了手,只是污了眼,穢了心。」
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趕緊離開西南,這輩子都別再回來。山門也是!」
說罷,便是搖搖頭後,掐滅了香爐上的香火。
看著眼前的祖師堂道:
「師祖啊,或許他們兩個就是大真人給我們留下的道統傳承了。」
那個天殺的畜生求的,明擺著不可能,他不願意浪費這麼寶貴的機會。
繼而只求一個道統不失。
這讓兩個年輕道人聽的手足無措,只能試探性的拱手道:
「祖師,我,我們真的不能回宗門了嗎?」
話音剛落,老道猛地瞪大了眼睛,脖子僵硬地轉過來,看著毫無人影,卻有聲音傳來的虛無道:
「不、不是你們怎麼還在?我、我都把香火掐了啊!」
兩個年輕道人也是聽的十分尷尬,半天憋出句小聲提醒:「或、或許是大真人的神通,比您想的要玄妙那麼一點點?也說不定您那香爐滅得不夠徹底?」
老道聽得一噎,一時間竟不知該惱還是該嘆。面色青紅變化許久。最終只能道一句:
「不要多說了,速速離開西南!」
——
另一邊的杜鳶,已經走出了許久。
等他來到一座小山坡上時,他終於看見了亂軍的中軍大營!
那位帶著幾十萬災民和朝廷對壘至今的應天大將軍,也是在此間之內。
可以說,這位是杜鳶來西南最想見的人之一。
因為他的身份實在太特殊了!
亂世里見不得饑民橫死,便率眾起事的道人,連部下都裹著黃巾。若非他不叫「天公將軍」,杜鳶幾乎要以為自己一腳踩來了漢末。
心頭感嘆間,望著那大營的杜鳶,突然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這雙眼睛能看到很多神異。
從官員的品級,儒生的文氣,商人的財運甚至是那群老東西的因果。
他都能看清。
故而他赫然看見此刻的亂軍大營其營盤上空,竟縈繞著一團駁雜至極的氣。
其中又尤其以一縷暗藏灰白的金氣最為明顯!
凝視片刻,杜鳶便是猜到了答案——這位應天大將軍,怕是要病逝了啊。
嘆了口氣後,杜鳶邁步走向中軍大營。
西南的糜爛局面,怪不得朝廷,也怪不得他們。
單看那兩份摺子,再加上沿路所見,就能看出朝廷真的盡了力,卻實在敵不過那群老東西在背後使的陰招。
這般光景下,西南百姓揭竿而起,也確乎怨不得他們,畢竟連朝廷救災的影子都沒瞧見,自己也是真活不下去了。
這正是杜鳶最不願見的局面——兩方誰都沒錯,偏就釀出了這潑天慘劇。
心頭一嘆後,杜鳶打算去見見這位病入膏肓的應天大將軍,看看自己能不能幫忙做點什麼。
只是讓杜鳶沒有想到的是,都沒等他靠近中軍大營。
就看見一支快騎迎面奔來。
領頭的士卒一見面,便飛躍下馬,在杜鳶面前跪下道:
「敢問先生,可是在寒松山煉丹救民的仙人?」
「的確是貧道。」
士卒們聞言,都是不由得偷偷打量起了這位活神仙。
「可是有事?」
見杜鳶問來,他們急忙壓下心頭所想後,齊齊起身道:
「左路將軍想要見見仙人老爺,不知仙人老爺能否賞臉?」
說罷,他們便是指向了中軍大營的左側。
杜鳶本想說他要先去見見應天將軍,可隨即,他又是心頭一動的說道:
「是你們左路將軍想見我,還是別人想見我?」
為首兵卒遲疑一下後說道:
「都是!」
杜鳶聽的連連搖頭,好嘛,差不多猜到是啥了。
「貧道不去,他們若真想,那就讓他們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