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萬法皆寂(1/2)
第232章 萬法皆寂(5k)
如果有尾巴的話,杜鳶疑心自己此刻定能瞧見一隻昂首翹尾、完全藏不住得意勁兒的小貓來。
在心頭勉強忍住笑後,杜鳶朝著她拱手笑道:
「那就拜託您了!」
以前只是聽過的傲嬌,現實里真的遇上了後,杜鳶才是驚覺這究竟是多麼好搞定的存在。
聽見這話,素白衣袍的女子唇角先一步泄了氣,悄悄往上彎了彎——可下一秒又忙不迭繃緊臉,強行將那點笑意按了回去。偏又覺這掩飾太過拙劣,只好微微偏過頭,語氣帶著點不自在:
「倒也不用說什麼您。」
話音剛落,她像是怕再多說會漏了什麼,忙含糊補了句:
「總之,你早些了結此事,我回頭還有些話要同你說。」
話音未落,她素手輕輕一揚。在場各家修士皆敏銳地覺出,周遭那片自成天地的隔絕感已然散去。
顯然,先前將眾人牢牢困在其中的水幕天圍,此刻已真真切切化作了一道尋常水簾。
也就說——搏命的時候到了!
一時間,各家修士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起來,但他們壓根不敢現在就跑,而是齊刷刷看向了杜鳶。
不會有人蠢到現在都看不明白局勢:他們的生死早就拿捏在了這位道爺手中了!
早知道這樣,一開始就不該聽那幾個蠢貨蠱惑!
一想到此處,他們都忍不住看向了仇家老鬼和怡清山祖師。
緊接著,先前仇家老鬼隱約察覺到的不對勁,也終於在眾人心裡翻湧起來。
等等——那老猴子和老道士,怎麼早就乖乖跪在了那邊?還有威王!威王人呢?!
片刻的怔忪過後,恍然大悟如驚雷般炸開心頭,緊跟著便是滔天的驚怒。這群畜生!竟是早就把他們給賣了!
難怪先前總說什麼「大業可成」的屁話,難怪費盡心機攢局,把他們一個個都誆到這絕路來!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自己早被盯上了、跑不掉了——所以才拉著所有人墊背!
剎那間,各家修士只覺氣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這麼顯眼的破綻,這麼清楚的圈套,他們竟到此刻才後知後覺!
也怪自己被豬油蒙了心,竟然真以為自己這點本事能奈何余位老祖去!
注意到周遭各家殺人般的眼神,仇家老祖也是嘴角抽搐不停。
他想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局勢,但又驚覺此刻的自己怕是說什麼都是反作用。
乾脆就垂下腦袋一言不發。
靜靜等候杜鳶的下文。
杜鳶也在此刻開了口:
「貧道說了,貧道就立在此處,絕不挪步,然後就以水幕為界,誰能逃出去,今日,誰就能活!」
「然後,貧道也不廢話了,你們開始吧!」
杜鳶的話音落時,場中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是這沉默只撐了半息,便被一聲破音的嘶吼扯碎——「逃啊!能逃出去的才叫活了!」
開口的是一手持石斧的巨人,他高約五丈,身披獸皮,看上去不像是修士,倒像是那裡來的蠻族。
這話亦是驚醒了眾人,他們紛紛轉身,恨不能立刻祭出畢生最快的遁術,撲向水幕所在。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赫然瞧見那手持石斧的巨人居然一斧頭劈向了身旁一個僧人。
這是誰都沒想過的事情,那僧人也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斧頭劈了個透心涼,連護身佛光都沒來得及撐起!
「你瘋了?這般時候還要」內鬥二字還沒出口,開口之人便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巨人粗暴地扯開僧人的衣襟,從其懷中抓出一顆泛著瑩藍光澤的避水寶珠,捏碎之後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疾馳向了水幕所在!
他知道自己不善遁術,所以在道爺之前開了口的時候,就已經盯上了旁人的保命物!?
好快的算計!
等等,若是如此,怕是不止一人?
念頭剛剛升起,他就突然身子一軟的倒了下去。
繼而便是胸口撕心裂肺的劇痛,茫然垂首,只見一隻枯瘦的手正從自己破開的丹田處縮回,掌心托著那顆他苦修千載、引以為傲的三彩玲瓏丹,其上甚至還沾著溫熱的血肉。
臨了更聽見一句:
「嘿嘿,老夫修了一門神通,正缺一顆品相上佳的金丹打底。放心,待老夫脫困,必然為道友日日焚香、夜夜祈福,絕不敢忘啊!」
『你這畜生——!』
念頭才在腦海里翻湧了半邊,他便是雙眼徹底一黑的倒了下去。
瞬時,原本還算齊整的修士群徹底亂作一團。法器碰撞的鏗鏘聲、受傷的悶哼聲、搶奪時的咒罵聲混在一處。
他們都知道今日想要出去,絕對是無比困難,所以他們沒有思考如何才能靠著自己脫困。
而是想著先下手為強的搶走旁余的寶物!
這樣,有心算無心之下,決計可成不說,自己也能多幾分底氣來。
他們的想法是對的,只是實施起來後,只有最開始動手的那幾個算得上功成身退。
其餘之人不是出手慢了,就是粗估對象,或者乾脆無比的互為魚肉。甚至杜鳶還瞧見了兩個同時朝著對方出手,繼而同時一命嗚呼的傢伙。
別說,這兩人死前恨不得把對方剝皮抽骨的吃干抹盡,可死後,居然『相擁而眠』。真是造化弄人
也因為這般狠毒算計,以至於這場本該快准狠的逃命,變成了他們自己都氣急敗壞的愚斗。
明知時間寶貴,想收手逃遁,卻沒一個人敢把後背交給旁人。一來二去,反倒個個自陷絕路。
場中修為最高的兩人,也就是那手持翻天印的漢子,還有抱著鎮國重器的年輕男子,卻沒有立刻行動。
因為他們在看杜鳶,想要明白這位道爺會如何出手。
隨著那手持石斧的巨人步步逼近水幕,杜鳶終於抬手一指,淡淡吐了一個「變!」字。
下一刻,兩人只覺眼皮狂跳——那巨人明明已差一線便能衝破水幕,竟連帶著周身遁光,一同化作一坨沉甸甸的金子,直直砸落地面。
這究竟是何種法術神通?既無半點法力流轉,也無一絲靈氣波動,甚至連天人交感都未曾發出半分示警。
漢子嘴角抽搐片刻,終是長嘆一聲,說出了一個讓年輕男子全然意外的提議:「貞太子,你該明白,今日此地,終究只能有一個人、一件法寶安然離開。」
「您的意思是?」
被喚作貞太子的年輕男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寶劍,劍身上那條金龍隨之浮現,只是此刻的金龍,卻帶著幾分怯意,死死盯著始終立在前方的杜鳶。
神器有靈,它怎會不知,今日自己怕是難有善終。
漢子朝前邁了一步,沉聲道:
「某家願舍了這條命,為您搏出一條路去,好保下您手中這柄國器!」
貞太子下意識看向手中寶劍——這劍是昔年太祖皇帝得仙人託夢所獲,太祖不僅憑它開創了大呈的千秋基業,後續數位君王又代代護持、歲歲祭祀,終讓它成了大呈真正的鎮國之器。
此物於大呈而言,便如上古九鼎之於聖朝,是國之根基。
往日裡,他便是拼了命也不敢丟了這劍;可如今,大呈早已亡了,連父皇都認了這個結局——他自然也敢捨棄。
可若有機會保下它他也願意一試!
「那您圖的是?」
「某家對不起主公,所以求您記得這份恩情,記得回去之後,能讓你我兩家同修於好!」
貞太子眉梢一挑,繼而認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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