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金口直斷(2/2)
扶劍道人急忙接住那枚蘊含著驚人水運的龍鱗道:
「還請前輩息怒,祖師日前也確乎說過,此間或有變數。」
「老子管你這那的,反正老子不奉陪了!」
變數,變數,他是說過或許有變數,但可沒說過是這麼大的變數!
也怪他豬油蒙了心,聽了這群牛鼻子鬼話。
喝罵兩句年輕道人後,髯須大漢便是一把推開他們道:
「滾滾滾,在多嘴,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說罷,便大踏步而去。
且為了早早離開,他還不惜消耗,使出了土遁之術。
可走出許久之後,髯須大漢又是驚詫的咦了一聲,繼而從土裡冒了出來。
從腰間摸出一塊只有半闕的玉佩道:
「張作景這老小子居然還活著?」
他本以為這個只修性命的孫子早就死了,沒想到居然還活著!
一時之間,心頭激盪。
便是直接尋了過去。
水寨之中,正在教導張魁的張作景亦是心有所感,繼而取出了同樣只有半塊的玉佩細看。
見玉佩生光而散。張作景旋即朗聲笑道:
「有朋自遠方來啊!」
「走,徒兒,為師帶你引見一個好友!」
二人正欲出門,突然看見光頭大漢急忙找來:
「仙長,出事了,寨子外面出事了!」
張作景頓時心頭一驚,我沾染了那位道爺的因果才兩三天不到啊,這就找上門來了?
但還是強裝鎮定道:
「是儒家的老爺找來了,還是別的什麼?」
希望是儒家的老爺們來了,這樣還能說道說道
光頭大漢聽的不解:
「仙長,啥是儒家的老爺找來了?我,我是找見了一群很不對勁的災民!」
「嗯?」
張作景面色古怪,繼而說道:
「路上詳說!」
光頭大漢急忙一瘸一拐的引路。
邊走邊說道:
「您不說我欠了太多德行嗎,我就想著帶人游擊四周賊匪補補德行,順便告訴沿路災民這兒是奉了仙人法旨分水的地方。」
「結果路上找見了一群餓的快死了的災民,我按照之前的辦法,給他們塞了仙人老爺的乞活丹。」
「可是,可是乞活丹對他們居然沒用!」
張作景瞬間一驚:
「你確定是災民?」
乞活丹乃是那位道爺以自身無上尊位和一身功德為憑,向天道強借來的續命仙丹!承載著天地氣數!
至於所謂的王朝龍脈為憑,張作景全然沒去理會,只道是道爺抬愛了一手這確乎難得的皇帝。因為山下王朝壓根沒那麼大的臉。
總之,這乞活丹絕對不會失效不說,且如今水寨周邊諸多災民,都是在靠這個活命。
所以,若是出事,只能是那群人壓根就不是災民!
可怎料光頭大漢卻是搖頭道:
「絕對是災民啊,仙長,不是災民不可能把自己餓到那樣子,而且,都那樣子了,就算原先是豪門,那,那也該是災民了!」
在光頭大漢看來,那副尊容,無論此前是啥,都只能是災民了。
可張作景卻是心頭防備,覺得該不會是什麼妖魔偽裝的吧?
可等到了地方之後,張作景也是略感無措。
的確是災民。
可既然如此,為何那乞活丹竟毫無效用?
正自驚疑,忽聞那群災民中傳來打罵之聲。一人正厲聲斥責身旁同伴:
「我早說了!是咱們造了孽!縱使不回去磕頭謝罪,好歹也搓幾根線香敬一敬神明聊表歉意。你偏說不用!沒那閒工夫!」
「如今可好,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遭報應了吧!」
於他們這等底層人而言,搓幾根線香敬神並非難事。此乃世代相傳的手藝,所求也不過是能成型、可燃燒罷了。
所需之物更是隨手可得——災年遍地是枯死的草木,早已干透,一捏即碎。只要費些心思,總能做成。
聽到此處,不待張作景開口,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帶著恍然的笑意響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髯須大漢撥開人群,指著那群災民揶揄道:
「你們啊,這是欠了因果卻不想還吧?呵呵,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便是那邪魔外道,也需琢磨出避讓、轉移因果的法門,才敢行那魔事。」
「爾等既無那通天本事,也敢如此犯蠢?」
言罷,那大漢蹲下身來,湊近他們好奇問道:
「說說,究竟欠下了何等因果,竟惹得老天爺的報應來得這般快、這般狠?」
災民們頓時滿面愧色,訥訥垂首,無人敢應。
「你們若不說,那就只能等死了。」
此言一出,方才有人慌忙吐露實情:
「我,我們日前聽信妖言,對對救命的恩公下了死手」
待其悉數道出,周遭原本還略帶幾分同情的其他災民,驟然色變,如避蛇蠍般慌忙退避數步,遠遠躲開。
知恩不報,最惹人厭,恩將仇報,更勝於此。
髯須大漢本來只是笑笑,可隨著他慢條斯理的掐算了一下後,亦是勃然色變的向後跳去,遠遠躲開。
這幫人不僅欠了因果,還被大能金口直斷!
以至於無心悔改,立遭天譴!
尼瑪的,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先是差點在鎖龍井裡丟了命,現在好不容易來看一眼舊友,又是遇見了這般事情?
我出門看了黃曆了啊!
見周遭眾人皆是如此表現,那群災民中當即有人說道:
「我,我們這就去給水神老爺搓香祈福,告罪以往!」
張作景卻是搖了搖頭道:
「先前若悔,那是迷途知返,尚可搭救。可如今,明白了因果才去改正,晚了啊,晚了!」
不知道的時候改了,是還有良心。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可如今知道了才改,如何知道你是真悔過了還是單純的怕了?
說罷,張作景便是指了指遠處道:
「你們啊,自求多福吧,我們這小寨,恕不敢接。」
這伙災民頓時心如死灰:
「難,難道真就不給一條活路?」
張作景嘆道:
「是給了坦途,你們卻自己舍了。真怪不得別人了。」
「去吧,乘著還有力氣,看看能不能走出西南吧,想來,你們的天譴也就止步於此,至於最後能不能活下來,那就看你們自己以前是不是積攢出了德行了。」
災民們惶然的看向周遭同為災民之人,希求他們能夠伸出援手。
可面對他們,旁人都是躲也來不及的紛紛避讓。
嫌棄,厭惡,咒罵,就差直接扔東西打砸了。
最終,這一行災民便是垂頭喪氣的繼續向東而去。
目送他們離開後,張作景方才看向髯須大漢笑道:
「老友啊,許久不見?」
髯須大漢亦是開懷笑道:
「你個老小子,老子還以為你早死了的給你滴了幾滴馬尿!」
雙方頓時抱在一起。
天地大變,還能遇見昔年舊友,人生之幸,莫過如此。
說著,髯須大漢又看向旁邊恭敬侍立的張魁道:
「這小子是誰?」
張作景笑道:
「這是我新收的徒兒,心性極佳,我啊,以他為榮!」
髯須大漢頓時眼前一亮,繼而摸進懷裡,掏出了一枚純色龍鱗道:
「拿去,拿去,老子給你的見面禮。」
張魁茫然接下,張作景卻是急忙將他拉到一邊問道:
「我沒看錯吧?」
髯須大漢笑道:
「對,就是那位的!為了這玩意,我今天差點丟了命!」
「那你怎麼能給出來?」
髯須大漢渾不在意:
「你的衣缽傳人就是我的半個兒子。怎麼給不得,就是,我勸你一句,好多人都圍在了那口鎖龍井邊上。」
「這絕對是要出大事的!你啊,躲著點吧!」
可對此,張作景卻是笑道:
「不用擔心,對剛剛那伙災民金口直斷的道爺,絕對會管這件事情的!」
「那道人我也聽過,厲害是厲害,但了不起也就和井裡那位差不多,你怎麼能指望他的?」
說著說著,見張作景還是扶須而笑,髯須大漢便是慢慢變了顏色。
繼而看向鎖龍井方向道:
「這道爺這麼威武?」
本以為了不起是個道家真君前列,如今看來,這位道爺怕是直接奔著攪死西南各家來的。
就是,文廟的老爺們為何坐視佛道兩脈大能在自家地界呼風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