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留贈(2/2)
這讓杜鳶微微皺眉道:
「哪怕是加上了這丹方也是如此?」
老將軍急忙擺手道:
「仙長誤會了!有仙長這活命仙丹傳開,西南萬千黎庶便是有了喘息之機,困頓之局自可緩緩撬動,斷不至於如先前那般絕望可怖!」
說到這裡,老將軍不由得嘆了口氣道:
「經年大旱與兵燹交加留下的沉疴痼疾,絕非朝夕可愈。且此中有兩點最為棘手!」
說著,老將軍又斟酌著說道:
「其一,賊軍已成燎原之勢,深陷亂局,再難回頭。彼輩嘗過劫掠之利,又裹挾甚眾,縱然今日腹中得安,明日刀兵亦難止歇!」
「畢竟財帛動人心,美色勾人魂,再添上權勢利慾,就更難了。」
杜鳶聽得眉頭緊鎖,他發現自己之前可能把那些所謂的「義軍」想得太好了
說句難聽的,義軍也好,賊軍也罷,很多時候,根本就是一回事。
人沒了約束本就可怕,一群活不下去又毫無約束的人聚在一起,那更是災難。
老將軍的聲音越發低沉,道出了更深的憂患:
「其二,亦是根本之困——仙丹雖能活命,卻解不了這三年大旱留下的赤地焦土!」
「水源枯竭,禾苗不生,縱使萬民腹中不飢,腳下這片土地,卻依舊是一片不毛之地!民生根基不存,何談長治久安?賊亂之根,亦在於此啊!」
這仙丹絕對能盤活西南,可西南也確乎不是那麼容易。
說到此處,老將軍和一干將領都是看向了杜鳶。
仙人老爺莫不是還要西行?
思及此處,老將軍當即問道:
「還請問仙長,您可是還要西行救世?」
杜鳶身形不動,也無長篇大論,只是簡簡單單的道了一個:
「是!」
此字雖簡,重逾千鈞!
眾人皆是看著杜鳶喉頭聳動不停,眼神明滅不定。
古往今來,他們聽過不知多少謫仙人的傳說,可遍尋古今,又有那位謫仙能與這位相比?
沒有言語,因為口舌之辯太過膚淺。
眾將只是齊齊一拜。
杜鳶微微頷首,繼而問道:
「勞請老將軍為貧道詳細說說這亂軍的情況。」
杜鳶還是不太願意稱呼他們為『賊』,因為他們只是實在沒了活路。但也沒法子稱呼他們為『義』,因為他們實在沒了活路
等到杜鳶認認真真的聽過了老將軍的講述後,他便是看了一眼天色道:
「既然如此,貧道也就該出發了。只是,萬請老將軍記得,一定要把這丹方廣而告之!」
老將軍連忙拱手:
「還請仙長放心,此事於公於私都是最為當先之事,末將自然不會怠慢!」
其實這般大事,都不需要他來過多操心,只要隨波逐流,就會很快傳遍西南。
因為人對活下去的執著絕對超乎任何人的想像。
「那貧道也就告辭了!」
杜鳶話音未落,一名將領急急出聲:
「仙長且慢!」
眾人目光匯聚而來,那將領慌忙回頭,指著光華流轉的丹爐道:
「仙長!您的,您的神爐還在此處啊!」
爐火雖熄,但那丹爐通體依舊籠罩著一層溫潤金光,熠熠生輝,神聖非凡。
即便早知它是寒松觀舊物,經仙長之手才脫胎換骨,可此刻看來,縱使仙長離去,它怕也非是凡間俗物所能企及。
見他們說的是這個,杜鳶看了一眼這寒松觀廢墟道:
「此觀暗賊不義,有此劫難無可厚非,不過這丹爐終究是此間之物,貧道也就不帶走了。」
把這爐子留在這兒,自然比自己帶走要好的多。
畢竟可以讓人瞻仰嘛!
再說了,借了人家的地利,總得留下一點敬意方才合適。
見仙長都這麼說了,他們自然不會多話,紛紛表示明白。
待到禮畢抬頭,卻發現仙人早已飄然離去。
四處張望始終不見杜鳶身影后,他們都是贊道:
「事了拂衣去,不圖功與名,謫仙之姿,不外如是啊!」
「是極,是極。」
杜鳶也沒有真的就這麼離了寒松山。
而是去了山下,找到了那華服公子。
正在給自己的便宜世叔東拉西扯,胡吹八道的華服公子,突然就感覺脊背一涼。
繼而慌亂張望,待看見了杜鳶,方才擦著冷汗道:
「見過前輩!」
原來是前輩來了,心這麼慌,還以為是佛爺來了呢!
不過這位前輩還是得想法子離遠點,佛爺的因果萬萬不可沾染,這位前輩的也是不好輕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