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天宮?(1/2)
先前的安穩恬靜,竟在剎那間分崩離析,蕩然無存。
俠士一聲哀嚎響徹長空,天地似也為之低鳴悲戚。凜冽寒風驟然席捲而來,街前燈火被吹得劇烈搖曳,光影忽明忽暗,恍若殘燭將熄。
來往路人盡皆滿臉茫然地望著驟變的天候,紛紛低聲嘀咕上蒼喜怒無常,卻渾然不知,此乃天地有情,為人間這場滔天慘事垂淚致哀。
片刻後,俠士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悲憤,擡頭向杜鳶叩問:
「老祖,這到底是誰幹的?究竟是何等兇徒,竟能狠戾到這般地步!」
「這可是整整一國的百姓啊!」
大成與大宿兩朝國體相近,此間百姓細數下來,少說也有萬萬之眾。
可如今,偌大的大成王朝競淪為一座人間鬼域,舉國生民,盡皆葬身於此!
縱是俠士一生行俠,見慣了邪祟作祟的慘狀,此刻也心神震顫:
他曾見厲鬼禍亂鄉野,整座村落之人的生魂被生生剝離,軀殼僵立如泥塑木偶。
他曾見無名凶物血洗山寨,滿寨老小慘遭剝皮抽骨,只餘一灘灘血肉癱軟在地。
他亦曾見魔怪悍然襲城,不過半日便攻破縣城,將城中百姓屠戮殆盡,只留滿地碎骨殘肢,觸目驚心。可那些曾令他齒冷心寒的慘劇,此刻想來,竟沒有一樁能與今日大成的滅國之禍相提並論!更詭異的是,這些百姓竟對此懵然無知一一明明早已魂歸九泉,卻仍如活人般照常起居勞作。乍一眼望去,儼然一派繁華盛世、人間安樂。可稍稍細究,便覺處處透著毛骨悚然的詭異,令人渾身戰慄。
「老祖,這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啊!」
此前在車羅,他見國王不顧疾苦、致令民不聊生,便敢悍然拔劍、為民請命。
如今見大成國破人亡,他更無半分退縮之意。
至於敵我懸殊、能否匹敵,他早已拋諸腦後。
求仙問道,本是為求心頭暢快、逍遙天地。
既然今日心頭積鬱難平、無半分逍遙可言,那管他仙途渺茫、修為深淺,也要上前搏個酣暢,討個公道!
否則,又有何面目直面本心?
杜鳶並未作答一他也不太清楚,這大成王朝究竟撞上了何等浩劫,才會落得這般舉國盡滅的境地。他只能隱約察覺,所有因果糾葛,皆匯聚於皇城方向.
不,並非皇城?!
按常理,這般凶戾之事的源頭,多半是此處最是緊要之地。
是以杜鳶最初也下意識斷定,根源必在皇宮。
可順著氣機看去,他卻愕然發覺,源頭並非皇宮,反倒在大成皇都的西北方向。
收回探查的目光,杜鳶對眾人沉聲道:
「隨我來,我找到問題所在了!」
言罷,杜鳶邁步便走。俠士等人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連忙緊隨其後。
起初,周遭百姓依舊載歌載舞,一派熱鬧喧騰。
可待杜鳶一行漸漸靠近皇都西北方向時,便是俠士與那青年,也敏銳察覺到似有一股無形之力,不欲他們靠近。
周遭的人群密度正驟然攀升一一前一步尚且空曠無礙,再進一尺,便已是人潮洶湧、密密匝匝,幾乎將整條街巷徹底堵死。
可這些百姓卻渾渾噩噩,對此毫無察覺,只是自顧自演著活人的模樣,行止如常。
這般粗淺的伎倆,又怎攔得住杜鳶?
他全然無視身前攔路的人影,既未騰空,亦未施術,只是擡腳徑直向前,身側的人潮競自行分向兩側,如江海辟路,豁然開朗。
大魅緊隨其後,踏浪而行,藏狐微愣一瞬,也連忙閃身跟了進去。
唯有慢了幾步的俠士師徒,眼睜睜看著那分辟的人潮轉瞬合攏,競將二人死死阻在原地。
二人想擠入人群,卻發現那密密麻麻的人影竟堅如銅牆,半分也擠不進去。
二人對視一眼,心知老祖定然越行越遠,當即縱身躍上街巷兩側的牆頭,打算沿著牆頭趕路。可這法子起初倒也無礙,誰知才不過十幾丈,二人便驚覺,就連那牆頭之上,也開始層層疊疊擠滿了百姓的身影。
先不說這些皆是無辜罹難的孤魂野鬼,他們本就無法下手。
即便狠下心來,這般人山人海的陣仗,又怎可能殺得過去?
師徒二人無奈,只得趕在後路被徹底堵死之前,滿心不甘地退了回來。
杜鳶依舊闊步向前,身側人潮如江海分波,自辟坦途。
西北方向那股陰翳的氣機愈發濃烈,似有實質般纏裹在周遭街巷。
杜鳶才復行數十丈出去,那股不欲人靠近的阻力陡然升級。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人牆阻隔,層層幻術已然悄然鋪開。
周遭光影驟然扭曲,原本熙攘的百姓身影開始幻化重疊,有的變作模糊的虛影,好似鬼怪。有的競化作奇形怪狀的魔物,猛然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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