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一如當年(1/2)
第473章 一如當年(5k)
剎那間,晝夜顛倒,陰陽倒懸。
這已經不是神通,而是近乎於道的境界。
大魅以前見了,會震驚無比,驚嘆於竟然能得見此景。
不過現在它已經沒什麼感覺了,只盼著聖人趕緊重煉地火水風吧。
它累了,不想動了。
皇帝差人辦事都得拿錢拿糧,它怎麼就什麼都沒有呢?
店家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那些他曾幫助過的、送走過的一縷縷執念,那些早已往生的魂魄,竟在這一刻齊齊歸來。
凝實如生,列陣於前。
數千道身影,密密麻麻,從村口一直延伸到山野盡頭。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綾羅綢緞的富賈,有識字讀書的秀才,有不識一字的農戶。
他們生前各不相同,死後執念各異,卻都曾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或是風雨交加的黃昏,敲響這他的店門。
而店家從未拒絕過任何一個。
一碗熱湯,一炷清香,一次傾聽,一場超度。
二十年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如今,他們都回來了。
「店家!」
一個老婦人模樣的虛影走出人群,顫巍巍地朝著店家行禮。
「老婆子我死了好幾年了,死後執念不散,困在那破屋裡十載。」
「若不是您當年聞訊而來,聽我絮叨那些陳年舊事,替我尋回失散多年的孫兒骨殖,我如今還在那屋檐下飄著呢!」
「老婆子給您磕頭了!」
「店家!」
又一個中年漢子走出,抱拳拱手。
「俺是個粗人,生前是個劊子手,害了太多人性命。自覺罪孽深重,執念難去,困頓不前,誰都嫌俺晦氣,誰都不敢靠近。
「只有您,給俺端了碗熱面,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也是吃官家飯的,說來說去,不過是按著規矩辦事,何苦這般作踐自己?」
「」
「就這一句話,俺的執念就解了!」
「店家!」
「店家!」
一聲聲呼喚,此起彼伏。
那些他早已忘記的眉眼,那些他從未在意過的感激,此刻如潮水般湧來。
店家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最終,只能朝著人群深深一拜。
人群亦是在這一刻齊聲喊道:「那些傢伙不念您的恩情,沒關係,我們念著!」
「那些傢伙貪圖您的寶物,也沒關係,我們幫您討回公道!」
「大傢伙,走!找他們算帳去!」
都不用杜鳶再去說什麼,只消一個人呼喝一聲,這密密麻麻數千餘人,便是簇擁著店家,烏泱泱的朝著青州而去。
因為不知道為何晝夜顛倒。
所以青州城頭已經站滿了軍卒防備不測。
此刻正對著頭頂天色不停嘀咕,卻突然瞧見遠處的動靜。
隨即便是瞪大了眼睛,喉嚨好似被什麼堵住一般,只能荷荷不停的指著前面。
旁人不解,順著看去,赫然瞧見青州官道之前,黑壓壓的湧來一片人潮。
不,不是人潮。
是鬼潮!
數千道虛影凝實如生,第一眼過去幾乎錯認。
可隨之,便會驚駭看見,他們不躲林木,不避水湖,前方一切阻攔,皆是徑直穿身而過,踏空而行!
這毫無疑問是陰魂!
浩浩蕩蕩,從山野盡頭蔓延而來。
他們腳下無聲,人人踏空,卻震得大地震顫不停。他們不發一言,卻讓整個青州城頭陷入死寂!
「陰、陰兵過境!」
「是陰兵過境啊!」
不知誰人喊了這麼一嗓子,徹底打破了青州城的死寂。
隨之,兵卒,將領們便是本能的想要禦敵。
可等到需要發號施令了,為首的將官卻是不知所措了。
陰兵過境該如何處理。
別說他了,就是放眼整個天下,怕是也沒有人知道啊!
看著越來越近的陰兵,他只能咬牙一句:「關閉城門,搭弓上弦,雷石滾木,全都備上!」
聞言,兵卒們也動了起來。
不過就連拿將官自己都知道多半沒戲。
畢竟城門能擋住賊寇,箭矢能攔下亂軍,可這對一群死人有什麼用?
他們之中也有修士,不過早就在他們瞧見了這麼多陰魂之後,就逃之夭夭了。
一兩個陰魂,都不用特意去收拾,隨便打個火把就能嚇得對方瑟瑟發抖。
便是有了幾十個,也不過幾張符籙,一把桃木劍的事情。
可這都數千之眾,足稱陰兵了!
怎麼攔?
怎麼收拾?
還是快快逃命去吧!
果不其然,正如將官和兵卒們預測的那樣,能夠百步穿石的強弓勁弩,根本奈何不了對方分毫。
全都從人家身上穿過去了!
便是作為最大依仗的青州城牆,都是被對方隨意穿過,擋不住一點。
唯一讓他們慶幸的便是,那些陰兵好似對他們沒有興趣。
穿過了城牆之後,就徑直朝著一處而去。
守城的兵卒們正欲感嘆逃過一劫時,卻是聽見有將領失聲一句:「不好,他們朝著我韓氏去了!」
這話才出口,那將領就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鴨一般,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周圍的兵卒循聲看去,亦是被嚇得連連後退。
因為好幾個陰物正惡狠狠的盯著那韓氏出身的將領。為首的一個壯漢更是一把將其掐住脖子提了起來!
「好啊,原來是韓氏的狗賊,來,跟我們去見了願居士!」
說著,便提著那將領從城頭一躍而下,飛入陰兵之中,消失不見。
同時,那數千陰兵亦是在這一刻喊道:「韓氏欠債,今日來討!因果循環,天理昭昭!」
聲勢震天,舉目皆驚。
韓氏府邸之內的韓氏眾人,尚且沒有收到消息。
所以此刻依舊風平浪靜。
只是韓氏的幾個話事人,一如往日的愁眉不展。
韓氏當代家主,韓老大人已經告老還鄉。雖然不在是中書省侍郎,但他依舊是一言九鼎!
他的長子韓承看了一眼,突然大亮的夜色後,便是披上外衣急匆匆的找到了父親這裡。
他跪在門外說道:「父親,韓承求見!」
聽見是他來了,裡面也跟著傳來聲音:「我說了,你想都別想!」
韓承急道:「父親,您快出來看看吧,外面已經晝夜顛倒了,孩兒擔心要出大事啊!且父親,正所謂懸崖勒馬,為時不晚。」
「咱們韓氏雖然走錯了路,但終究是攢了一點香火情的。只要能夠改錯,說不得,一切都有轉機啊!」
聽見這話,裡面的人暴怒道:「混帳!韓承,若非你是我長子,我豈能容忍你到現在,我問你,我等望族,最忌諱什麼?」
韓承愣了一下後,終究是苦著臉道:「最忌瞻前顧後,反反覆覆...」
「既然記得,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你難道真要我把你趕出家門嗎?
韓承急忙磕頭道:「兒子不敢!兒子只是,只是覺得這真不對啊!」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穿戴整齊的韓老大人走出屋門,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的長子,失望無比:「哼,你不是覺得不對,你只是怕了,怕那山神,怕那道人跟那和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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