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我不是喜歡收集天下武功,只是愛好播種與收割(1/2)
愚拙之相四字入耳,慕容復先是渾身劇震,一股混合著屈辱、暴怒與不甘的熾熱血氣直衝頂門。
他幾乎要不顧傷勢,再次撲上,卻是自幼被灌輸大燕皇胄、天命所歸的驕傲,行走江湖被尊稱南慕容的虛榮,此刻都被這四個字碾得粉碎。
然而胸腹的痛楚和面前赤足少年所具有的深不可測的武功修為,強行壓下了慕容復的暴怒。
當沸騰的熱血稍稍冷卻,那些話語的含義倏然化作更尖銳、更絕望的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慕容復不禁想起自幼以重振大燕為畢生志業,這目標何等遠大恢弘。
為此苦練家傳絕學,更博覽天下武功,力求不墜姑蘇慕容氏的聲威,進而以武懾人,網羅勢力,為復國鋪路。
到頭來卻未練成什麼蓋世武功,正如這赤足少年所言,若自身內力不夠渾厚,如何承載、引導並化解敵手的雄渾勁力,若武學見識不能直達本質,看穿敵手招式,又如何能瞬間移轉敵手勁力。
他想到這,再情不自禁地記起自己這些年廢寢忘食的修練百家武功,豈不就是在捨本逐末,猶如一個只背誦文章詞句卻不解其義的學童,表面誇誇其談,內里卻空空如也。
還有那門自己修煉得磕磕絆絆、威力始終難臻理想的家傳絕學《參合指》,的確需要一身雄渾內功,方能有極強威力。
此刻,對於慕容復而言,方才所聽到的話,如同暮鼓晨鐘,生生敲醒了他。
原來追求的博,是阻礙精的絆腳石,若早年能沉下心來,專注修煉內功與《參合指》,以內力修為為根,以一門絕學為本,待根基雄厚,一法通徹之後,再涉獵百家,那眼光、境界必然與今日不同。
慕容復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儘是失魂落魄之色,原先那俊朗面容上的驕傲與神采,已被一片灰敗的頹廢與深刻的自我懷疑所取代。
「游少莊主,你說這麼多,到底意欲何為?」王語嫣蹙眉道:「又為何非要我練武?」
慕墨白淡聲問道:「那我便不說廢話了,你是想慕容復死,還是活?」
王語嫣嘴唇一抿:
「就算我願練,那也晚了,無法練出一身高絕武功。」
「願學就行,看到那邊對你心心念念的傻小子沒。」慕墨白對著段譽道:
「這大理世子才接觸多久的武功,便有一身深厚無比的內力。」
他的目光忽地在段譽、王語嫣、慕容復三人身上打轉,繼續道:
「旁人多是一對苦命鴛鴦,而你們卻是三人一同組成這苦命鴛鴦。」
「看上去倒是挺有趣,一個人在乎一個人的性命,所以願意接受最厭惡的東西,一個人在意另一個人的安危,說不定就會發憤圖強,脫胎換骨。」
說罷,他抬手一吸,一枚棋子入手,再對蘇星河道:
「破了珍瓏棋局,是不是就能走進這木屋?」
蘇星河聽後,沉思了一會兒,道:
「游少莊主為本派除去丁春秋這個惡賊,其實倒也不用破珍瓏棋局。」
慕墨白追問:「要是我還想帶一人進去呢?」
蘇星河微微皺眉:
「游少莊主是對本派有大恩,料想就這般讓你進入木屋,壞了先師立下的規矩,也不會讓他老人家怪罪。」
「但若是還想帶一人,那另一人必須破了珍瓏棋局才行。」
話音剛落,慕墨白屈指一彈,手上棋子落於棋盤,整張棋盤和黑白棋子瞬間化作齏粉。
他接著看向蘇星河:
「如此何嘗不是破了......這所謂的珍瓏棋局。」
登時,不僅蘇星河一愣,其他所有人也都露出錯愕不已的表情,但又不敢多說什麼,只因擺下棋局的主人家都沒說什麼,他們又能置喙什麼。
「游少莊主,你該不會是想帶這位王姑娘進去吧?」蘇星河苦笑一聲。
慕墨白忽然以傳音入密之法說道:
「你可知你師父有後人在世,他的獨女李青蘿誕下一女,便是姓王。」
蘇星河瞳孔微縮,不禁看了王語嫣一眼,隨即快步抬手示意:
「請!」
慕墨白側身回看王語嫣,王語嫣當即心領神會,瞥見自家表哥還是失魂落魄的樣子,稍作猶豫後,便邁步朝木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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