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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那麼大唐是李氏的,但也是我們的,更是天下人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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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那麼大唐是李氏的,但也是我們的,更是天下人的

天下雖四分五裂,但真正有資格逐鹿中原者屈指可數。大江以南,不外蕭銑、林士宏、沈法興與雄踞嶺南的宋閥四大勢力。

北方諸雄之中,唯三人有問鼎天下之姿,曾開倉賑民、聲譽極佳的李密,占領洛陽、

雄視四方的王世充,以及起兵太原、意圖逐鹿中原的李閥。

若論威望,無人能及李密,若說形勢,則以李家父子占優,已成坐山觀虎鬥之局。

這一日,洛陽城。

時近黃昏,夕陽餘暉將這座千年古都染成一片金黃,城牆上的守軍來回巡視,城門口進出的百姓行色匆匆,誰都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不安氣息。

王世充雖掌控洛陽,但周邊勢力虎視眈眈,城內亦暗流涌動。

城南一間名為清風居的客棧內,掌柜早已將大堂清空,四下無人,唯有三人圍坐於靠窗的木桌旁。

首座者容顏英偉,濃眉如劍,雙目炯炯有神,顧盼間自有一股迫人而來的氣勢,雖身著尋常青衫,卻難掩其貴胄之氣。

此人正是李淵次子,如今已是大唐秦王的李世民。

其左一人英挺瀟灑,俊秀飄逸,眉宇間透著幾分出塵之意,正是因《長生訣》而名動江湖的徐子陵,他舉止從容,卻又隱隱含著武者特有的敏銳。

右首之人身穿淡青長衫,面如冠玉,目似明星,雖作男裝打扮,卻透著一股說不盡的飄逸之氣,背上造型典雅的古劍更為其平添三分英凜。

此人實為慈航靜齋傳人師妃暄,此番化名秦川行走江湖。

「世民兄已是大唐秦王,現今李唐江山九成都是你打下的,竟敢深入敵後,讓子陵好生佩服。」徐子陵舉杯輕啜,目光中帶著真誠的欽佩。

李世民微微一笑,尚未答話,一旁的秦川已淡淡開口:「說得不錯,一旦泄露行蹤,敵對的各大勢力誰不欲得之而甘心,秦王此舉,可謂膽識過人,卻也風險極大。」

「二位莫要笑我。」李世民擺了擺手,神色謙遜:「我李世民頂多只是為父兄打天下的先鋒將領罷了,父親坐鎮長安,兄長總理朝政,我不過是在外征戰的一介武夫。」

徐子陵聞言,便道:「世民兄一看就是不肯屈居人下之人,以我看來,所謂的先鋒將領,只是一時。」

師妃暄聽徐子陵這麼一說,目光轉向李世民,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令兄比世民兄大上十歲,當年在太原起事時,他還在河東府,未曾參與大謀,一年之後,他卻硬被立為太子。」

李世民面色不變,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在平常時期,這倒沒有什麼問題。」

師妃暄繼續說道:「值此天下群雄競逐的時刻,世民兄在外身先士卒,衝鋒陷陣,斬關奪隘,殺敵取城,而自己的兄長卻留在西京坐享其成。

她頓了頓,直視李世民雙眼:「縱使世民兄心無異念,但令兄僅以年長而居正位,如何可令天下人心服,他難道不怕重演李密殺翟讓的歷史嗎?」

「此外,若兵中悍將只認世民兄,令兄當真不會寢食難安,到時候來一個卸磨殺驢,又當如何?」

此言一出,大堂內空氣仿佛凝固。

李世民心中一震,面上卻仍保持鎮定。他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眼前這位秦川:「秦兄究竟是什麼人?竟能對我李家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徐子陵也暗自驚訝,但隱約另外猜測。

師妃暄不答反問,語氣悠然:「世民兄若不想談這方面的事,不若讓我們改個話題,正好我想向世民兄請教為君之道。」

李世民與徐子陵對視一眼,均感眼前之人意欲難測。

「為君之道?」李世民沉吟片刻,正欲開口之際,被人倏地打斷:「很好,我正也想向李二鳳請教為君之道。」

聲音從大堂另一側的窗邊角落傳來,清冷如冰泉,卻又帶著一絲玩味。

三人聞聲望去,只見那邊原本空無一人的角落,不知何時竟多出一名白衣人。

此人端坐窗邊,背對夕陽,面容隱在陰影之中,唯有一襲白衣勝雪,腰間佩劍古樸,整個人仿佛融入周圍環境,若非主動出聲,恐怕三人至今未能察覺。

徐子陵心中大震。自從修煉《長生訣》後,他的靈覺日益敏銳,十丈內飛花落葉皆可感知,此人卻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如此近的距離,修為之高,簡直匪夷所思。

但當他看清白衣人的面容時,更是瞳孔驟縮。

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龐,眉目如畫,膚色如玉,乍看不過二十餘歲,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淵,仿佛閱盡世間滄桑。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既似仙家出塵,又含魔道詭譎,矛盾而又和諧,但更感熟悉。

徐子陵連忙起身,恭恭敬敬行禮:「子陵見過楊道主。」

李世民一見徐子陵這般作態,再結合楊道主的稱呼與來者白衣佩劍的打扮,心頭猛地一跳,頓時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也立即起身,拱手作揖:「世民見過楊道主。」

李世民語氣微頓,忍不住問道:「在下姓李,名世民,不知楊道主為何要稱世民二鳳?」

慕墨白緩緩起身,走向三人,他的步伐輕盈如踏雲,白衣隨動作微微飄動,竟有幾分仙姿。

「你在家排行老二,又生得一副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的體貌。」

他在桌旁停下,目光掃過李世民,「我不叫你李二鳳,那該叫你什麼?」

李世民聞言,心頭先是一喜,能被這位神秘莫測的太上道主如此評價,無疑是極高的認可,但隨即又警惕起來,魔門中人向來行事詭譎,言語往往暗藏機鋒。

「楊道主謬讚了,世民萬萬不敢當。」李世民謙遜回應,同時暗中觀察眼前之人。

慕墨白不緊不慢地坐下,自顧自斟了一杯茶,這才抬眼看向李世民:「當得當得,世人都知我雖是太上道道主,但卻是出自名聲欠佳的魔門。」

他輕啜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而魔門中人,往往都是一些喜歡倒反天罡、欺師滅祖的悖逆之人,而你李二鳳在我看來,也頗有這些特質。」

才還驚喜莫名的李世民聽到這番話,心情瞬間沉入谷底,面色微微一變。

「楊道主,我......」李世民正要解釋,卻被慕墨白抬手打斷。

「不必過多解釋,我這是看好你呢。」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世上不是有一句話,說大丈夫不拘小節,哪怕做下殺兄弒弟、囚父逼宮這等罔顧人倫之事,若是能造福天下百姓,創立太平之世。」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相信,後世之人一定不吝給你送上千古明君四字。」

此言一出,不僅李世民心中劇震,連徐子陵和師妃暄也面露驚色,這番話太過直白,太過誅心,卻又隱隱點破了亂世中成就霸業可能面臨的殘酷選擇。

大堂內一片寂靜,唯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市井喧譁。

良久,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面色恢復平靜:「楊道主此言,世民不敢苟同,為君者當以德服人,以仁治國,豈可行悖逆人倫之事?」

慕墨白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問道:「那不妨說說,你認為何謂為君之道?」

李世民略作沉吟,正色道:「那世民獻醜了。所謂為君之道,首要懂得選賢任能,否則縱有最好的國策,但執行不得其人,施行時也將不得其法,一切都是徒然。」

他稍頓一會兒,再道:「另外,為君者當以身作則,針對前朝弊政,力行以靜求治的去奢省費之道,偃革興文,布德施惠,輕徭薄賦,必上下同心,人應如響,不疾而速。中土既安,遠人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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