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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居山隱世與居塵無異,可以進道,可以真常,可以體道合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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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妃暄悶哼一聲,猝不及防之下險些站立不穩。

初時注入的是冰寒澈骨的寒流,那寒氣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瞬間凍徹四肢百骸,連血液都要凝固。

但修忽之間,寒氣又變成寒熱纏卷而行的氣流,兩股極端的力量在她經脈中交織衝撞,像千萬頭頑皮可惡的鑽洞鼠般亂竄亂闖,沒有一道經脈能得以倖免。

馬上出現難以形容的劇痛,那不僅僅是肉身上的痛楚,更深入骨髓,直抵神魂。

師妃暄臉色煞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但她咬緊牙關,強忍著體內那股狂暴力量造成的諸般痛苦。

在這似是生死關頭的緊要時刻,她忽然福至心靈,不再抗拒,而是放開心神,任由那股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與此同時,她體內的仙胎顫動得更加劇烈,開始主動吸納、化解那纏繞周身的精神異力。

仙胎如漩渦般旋轉,將慕墨白注入的異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轉化。每轉化一分,仙胎便凝實一分,壯大一分。

這個過程玄妙無比,師妃暄感覺自己仿佛在經歷一場脫胎換骨的洗禮。

經脈被拓寬,竅穴被貫通,肉身雜質被排出,連精神都在被淬鍊升華。

轉瞬之間,仙胎竟更進一步,似乎從原本的朦朧虛影變得凝實如真,散發出溫潤如玉的光澤。

然而變化並未停止,就在仙胎壯大的同時,慕墨白注入的那股精神異力忽然轉變性質,徑直化作變化萬千的魔種。

與師妃暄體內潔白的仙胎形成鮮明對比,一魔一道,在她丹田氣海中相互對峙,卻又奇異地產生某種吸引力。

師妃暄突生神完氣足之感,那是一種生來殘缺被徹底補足的圓滿體驗,她的臉頰莫名泛起紅暈,不僅僅是因為肉身的變化,更因為精神上那種難以言喻的愉悅通透之感。

內視之下,她看到自己丹田中,仙胎與魔種並非簡單對立,而是如陰陽魚般緩緩旋轉,一正一反,一陰一陽,循環往復,無邊無際,形成了一個圓滿的太極圖案。

這景象太過玄奇,讓師妃暄心中不由浮現出八個字:「性命同源,心靈相通!」

這八個字一出,她與慕墨白之間似乎建立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繫,那不僅是真氣上的共鳴,更是精神層面的交融,仿佛兩人的部分神魂在這一刻相互滲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唉..

一聲輕嘆在師妃暄心中響起,那是慕墨白的精神波動直接傳入她的心神:「誰叫你亂動的,我本單純想給你一個報酬,用和氏璧散發的異力助你脫胎換骨,洗髓易筋,那麼無需多久,你就能徹底邁入劍心通明之境。」

他的精神波動中帶著幾分詫異和無奈:「方才你用仙胎先化去我注入的精神異力,又自主引動我體內魔種與之交感..

「」

「師仙子,你這究竟是故意的,還是專門的?」

「我只想回一份報酬,而你卻想把我吃干抹淨是吧!」

此話一出,師妃暄精神波動劇烈震盪,羞惱、震驚、茫然種種情緒交織。

她這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不僅僅是她在吸收慕墨白的力量,她的仙胎也在反向影響對方的魔種,兩人在無形中完成了一次深層次的————雙修。

慕墨白順勢收回魔種,鬆開了按在師妃暄肩上的手。

驟然間,師妃暄體內的寒氣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經脈仿佛沐浴在溫暖陽光下的舒適感,說不出的通透舒暢。

然而與此同時也有一股悵然若失之感湧上心頭,那種圓足無缺的完美體驗消失了,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某一部分被抽離了。

不過她很快發現,自己的靈覺變得無比敏銳,整個天地在感知中與從前截然不同。

此前接近劍心通明之境,她只能勉強以劍印心,大概感知周遭事物,而今無需以劍作媒介,便能將心外發生的一切一絲不漏地反映在心神中。

就像是擁有了神而明之的感應力,能清晰感應到周圍人物的呼吸、心跳、甚至毛髮皮膚的細微收縮。

銅殿外值守僧侶的竊竊私語,遠處大殿中和尚的誦經聲,乃至庭院中樹葉飄落的軌跡,一切都如掌上觀紋般清晰。

但當她試圖感應面前的白衣人時,卻只看到一片虛無。

就覺雖站在這裡,卻又仿佛不在這裡,他的氣息完全融入天地自然,無跡可尋。

「你......」師妃暄剛開口,就被慕墨白打斷:「師仙子,別光顧著興奮自己破境,你就沒發現什麼不對嗎?」

他身形一閃,如幻影般消失在銅殿內,只留下一段話在殿中飄蕩:「心懷天下,不見濟世救人,代天選帝,皆為利益糾葛,實力不濟,只有以色誘人,萬般手段,不過以情動人。」

「師仙子,這是從前我對慈航靜齋的印象,我希望今後你能打破我對貴派的偏見。」

「否則的話,只好我這個太上道主來撥亂反正,正本清源,畢竟我另外的聖門之主的身份,不允許我眼看著自家門人如此不爭氣。」

最後一句帶著明顯的戲謔:「另外,你以下克上占我便宜之事,望在我們下一次見面時,你能好生給我一個說法。」

話音徹底消散,銅殿內重歸寂靜。

師妃暄站在原地,神色變幻不定,忽然她鼻翼微動,聞到一股難聞的惡臭之味。

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渾身濕透,淡青長衫緊緊貼在身上,顯露出玲瓏有致的曲線輪廓。

那濕漉漉的感覺並非汗水,而是體內排出的雜質污垢,腥臭難聞。

登時,她眼中既羞惱又有一絲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羞的是此刻狼狽模樣,惱的是慕墨白臨走前那番戲謔話語,而那複雜情緒......則源於方才那場奇異的交流中感受到的某些東西。

師妃暄緩步走到銅幾前,看著上面空無一物,和氏璧已被慕墨白帶走,但奇怪的是,她心中並無太多惋惜或憤怒,反而有種本該如此的釋然。

伸手觸摸銅幾表面,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溫潤氣息,既是和氏璧的餘韻,也是慕墨白留下的痕跡。

師妃暄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已然突破至劍心通明之境的仙胎。

它比從前更加凝實、更加靈動,與天地自然的感應也更加清晰敏銳。

但與此同時,她也能感覺到,仙胎深處似乎多了一點什麼。

「太上道主楊虛彥....

師妃暄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複雜難明。

銅殿外傳來腳步聲,是淨念禪宗的僧人察覺異動前來查看。

師妃暄迅速收斂心神,運轉真氣蒸乾衣衫,平復氣息。

當她再度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澄明,唯有深處,藏著一絲無人能察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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