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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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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搭在蓋聶的手腕上,片刻後,微微點頭:「失血過多,體力虛脫,傷勢雖重,卻不致命。」

慕墨白看向范增:「不遠處就是鏡湖醫莊,我先為他調理一番,等會兒直接去醫莊取草藥,為其療傷。」

范增聞言,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那真是太好了,我之前就一直在憂慮,等進了醫莊,蓉姑娘若見死不救,那該如何是好。」

旋即,項氏族人將蓋聶抬上馬車,平放在車廂中間,身下墊著厚厚的褥子,慕墨白盤膝坐在他身旁,一手搭在他手腕上,一手按在他胸口,以自身真氣為他梳理體內傷勢。

范增坐在一旁,目光專注地看著,兩個少年也擠在車廂里,都睜大眼睛,好奇地望著眼前的青衫書生。

紫衣少年也就是項少羽,低聲對身旁布衣少年道:「小子,你就別擔心你大叔的安危了,有這位小先生在,定能萬無一失。」

「據我所知,齊先生的醫術,不比鏡湖醫仙低多少。

「7

天明悄聲不解道:「這又是小先生,又是齊先生的,都是在說給大叔療傷的人嗎?」

項少羽笑道:「不錯,這位是儒家大宗師荀況之徒,姓齊,名靜春,在天下之中,有小先生之名。

「」

他用眼神示意前方那道青衫身影:「你方才沒有大驚小怪,阻止這位齊先生靠近你的大叔,你覺得是為何?」

天明撓著後腦勺,一臉茫然:「我也不知道為何,我分明從未見過他,就是由衷地感覺面前之人,不像是什麼壞人。」

項少羽一把攬過天明的肩膀,壓低聲音道:「范師傅跟我講過不少這位齊先生的事,說跟他相識之人,總有一股如沐春風之感,便如他的名字一般。」

「說這位是真真切切在踐行儒家之道的誠摯君子。」

天明疑聲開口:「儒家之道?」

項少羽搖搖頭:「我對儒家之道也不怎麼清楚,但今日一見這位齊先生,就覺得突然對儒家之道,有一些了解了。」

他湊到天明耳邊,用更小的聲音說道:「你在面對這位齊先生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一種清貴的氣質?」

天明眨眨眼,一臉懵懂,項少羽用他能聽懂的話繼續解釋道:「就是那種見到他,無法生出半分邪念,唯有滿心敬畏,能感知到如玉般澄澈、純粹無雜的氣質,不經意間還會流露出溫柔的慈悲之意。」

「范師傅之前便同我說過,這位齊先生之所以朋友遍天下,便因無論是誰,總會被他所散發的氣質所侵染。」

「如小孩偎在他身邊,便能觸到滿心溫暖,老者看到他,能看見刻在骨子裡的品德,鳥獸魚蟲之類的生靈,則能尋得全然的安心。

天明聽得似懂非懂,只是懵懵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這倒是有些過譽了。」

兩人猛地抬頭,只見慕墨白正看著他們,笑吟吟地望來,一邊為蓋聶梳理傷勢,一邊緩緩開口:「我儒家修行之道,修到極致,不是活成了別人眼中的清貴,而是活回了本自具足,無染無雜的自己。」

項少羽和天明聽得一愣,似沒有聽懂。

「所有的磨礪,不過是拂去心上的塵埃,讓他人明白,讓自己明白,天下無論是誰,都能是照耀世間的光。」

「而想要做到這一切,當明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項少羽若有所思,天明依舊懵懂,卻莫名覺得,有一些感悟。

當一行人出了峽谷,眾多項氏族人似有聽見什麼響動,紛紛警戒起來,卻見一名溫柔婉約的少女提著燈籠靠近。

在馬車停下,項少羽和天明便忍不住走出車廂,剛好迎面看到走來的氣質柔順的提燈籠少女。

再見她盈盈一禮:「我姓高名月,大家可以叫我月兒,蓉姐姐現在正在救治一位重病人,所以讓我來代她迎接各位,請諸位大哥前輩恕罪。」

頓時,氣氛為之一松,有人較為驚奇開口:「幾年沒來醫莊,蓉姑娘居然又多出這麼個水靈的妹妹。」

隨後,高月帶來一眾登上好幾艘事先準備好的船隻。

慕墨白負手立下船頭,輕輕笑道:「好些年沒來鏡湖,如今就算身處在星夜之下,還是能依稀感受到鏡湖處處皆可入畫的曼妙風景。」

「那個......齊先生,我大叔怎麼樣了?」天明湊了過來。

慕墨白開口道:「等到了醫莊,按時給他上藥服藥,便能好轉痊癒過來。」

天明一臉興奮:「那就好,你可真是一個大好人,我替大叔提前謝謝你。」

「我與蓋聶本就有交情,倒也不必言謝。」慕墨白語氣溫和:「至於善惡好壞之分,對於世間種種事而言,卻是有待商榷。」

「你是一個所謂的讀書人,卻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嗎?」天明滿臉訝異。

慕墨白側眸詢問:「那你是否相信善惡有報?」

「我......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我在流落街頭的時候,就看到很多為富不仁的權貴,他們惡事做盡,可卻還是每日大魚大肉。」

天明說到這,臉色黯然:「還有大叔是一個很好的人,可如今卻深受重傷,根本就沒有好人有好報。」

慕墨白聲音輕緩:「善惡的標準存乎各人的心中,每個人心中都不一樣,有些事有些人可能認為是善,對另外一些人可能認為是惡。」

「所以,善惡沒有一個統一固定的標準,世上的人往往喜歡把做的有利於自己利益的事,看作是善,把有礙於自己利益的事看作是惡。」

「因此,那些為富不仁的權貴,在你看來就惡,幫你救你的大叔則是善。」

「但無論是善是惡,其實我們都不用去過多的評價、批判和指點別人,也就不活在別人制定的標準裡面。」

「我們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去做自己覺得對的事即可。」

慕墨白低頭注視天明:「作為一名少年人,最好還是莫要太過悲觀才好,望你今後不管遇到什麼,都不要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

天明一怔,略有所思道:「齊先生,你是不是想說,對世界不要失去希望,除了一定要好好活著之外,其實還有一層意思,就是當我們對這個世界給予善意後,如果非但沒有得到善意的回報,甚至只有惡意。」

「這個時候,能夠不失望,才是真正的希望。」

「呦呵,小子,開竅了啊!」一旁傾聽的項少羽臉上浮現稍顯驚訝的神色,再伸手拍了拍天明的肩膀:「你竟然還能領悟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哼,我本來就很聰明的好不好。」天明沒好氣的懟了一句,再很是認真地對青衫書生說道:「齊先生,你講的這些道理,我雖已經聽明白了,但我就發現其中有一些,我根本無法做到。」

「比如我一定會好好的活著,不讓大叔白白救我,但面對一些惡人的欺壓,我只想以相同的手段報復回去。」

「至於對世界失望與否,我倒是還不能想到這一步,我今後爭取多努力一下,朝這個方向走。」

慕墨白輕笑一聲:「我儒家本就講究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只因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天明很是興奮道:「我又聽明白了,若是用恩德來報答怨恨,那能用什麼來報答恩德,應該是用正直回報傷害,用恩惠報答恩惠。」

慕墨白微微頷首:「孺子可教也。」

天明一聽這讚譽之話,更加興奮高興,只覺眼前的青衫書生只比他的大叔差一點點,但也是一個頂好的人,不禁用鼻孔出氣,斜了一旁的項少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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