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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要把陌生人的些許善意,視為珍稀的瑰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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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根據她的三不救規矩,我們怕是只能無功而返了。

天明聞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擔架上的蓋聶,心中又是一陣後怕。

「行了,你們將人抬進去吧。」慕墨白吩咐道。

項氏族人小心翼翼地將蓋聶抬進屋內,再將人放到一張床榻之上。

慕墨白走到榻前,探了探蓋聶的脈搏後,再對一旁的高月訴說所需藥材,高月認真地記下,然後快步離去,沒過多久就捧著各種藥材回來。

臨近午時,醫莊外又響起一陣打鬧聲。

只見項少羽和天明不知因何事,又扭打在了一起。

「大哥要走了,你小子竟然還裝作不知道,也不告別一下嗎!」將要離去的項少羽站在船頭,一邊躲閃著天明扔來的石子,一邊喊道。

「告別?告你的大頭鬼!」天明在岸邊不斷撿石子朝駕船離去的項少羽扔去。

石子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有的落在水裡,濺起一朵朵水花,有的砸在船身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有幾顆還波及到了在船上負手而立的范增,把這位老人家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在打打鬧鬧之中分別,項少羽的船隻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湖面的水霧之中。

本來天明還想最後撿一塊大石頭報仇,結果用力過猛,石頭沒扔出去,反倒砸在了自己的腳背上。

「哎喲!」

他慘叫一聲,抱著腳在岸邊單腿跳了起來,疼得齜牙咧嘴,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高月看見。

她快步走來,看著天明這副狼狽模樣,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能強忍著,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沒事!」

天明連忙擺手,強忍著腳背的疼痛,故作男子漢大丈夫狀:「區區小傷,何足掛齒,小爺我皮糙肉厚,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高月看著他強撐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天明見狀,不知怎麼竟覺得腳上的疼痛似乎減輕了幾分。

隨後,整個下午天明都在糾纏醫莊內的一位有一條機關手臂的白髮胖老者,赫然是精於墨家機關術的班大師。

過後班大師實在是受不了天明沒臉沒皮的死纏爛打,就把墨家特有的機關鳥拿出來給他玩一下。

「拿去拿去,玩一會兒就還我!」過後班大師實在是受不了天明沒臉沒皮的死纏爛打,沒好氣地把機關鳥塞到天明手裡。

天明接過機關鳥,興奮得手舞足蹈,這是一隻巴掌大小的木鳥,通體用輕木雕刻而成,羽翼纖薄如紙,關節處用細小的機關連接,栩栩如生。

他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歡,連忙問道:「這怎麼讓它飛起來?」

班大師指了指鳥腹處的一個凸起:「按這裡,然後鬆手。」

天明依言按下,然後鬆開手,只聽「嗖」的一聲,機關鳥猛地竄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接著直直地撞在了一間屋子的窗戶上。

「砰」的一聲,機關鳥掉落在地,天明和班大師瞬間傻眼,兩人對視一眼,又不禁同時看向那間被砸的房屋。

「遭了,是那冷冰冰怪女人的房間。」天明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班大師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他雖然也是墨家前輩,輩分不低,可在這鏡湖醫莊,端木蓉才是真正的主人。

更何況,那丫頭雖然年紀輕輕,可脾氣卻一點都不小,若是讓她知道,自己把機關鳥給這小子玩,結果撞了她的窗戶.....

班大師打了個寒顫,果斷地轉過身,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躡手躡腳地往自己房間走去。

天明見狀,也立刻反應過來,學著班大師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往另一個方向挪去,一老一小就這樣不約而同地裝起了鴕鳥。

可惜天不遂人願,屋門「吱呀」一聲打開,端木蓉從屋內走出。

她的臉色依舊清冷,看不出喜怒,可那雙眸子卻如同深潭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你們知不知道,不管是生病的人,還是受了重傷的人,最需要的都是安靜。」

端木蓉先是望向天明:「你若再這麼鬧下去,就算齊靜春幫你救活了人,他的傷勢也不見得會儘快痊癒,說不定還會因為你的不消停,反而讓傷勢加重。」

天明一聽,頓時慌了神,連忙擺手道:「我不鬧了不鬧了,我保證再也不鬧了,絕對不會讓大叔因為我的緣故,導致傷勢加重。」

端木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轉向班大師。

班大師訕訕一笑,連忙小跑著去把掉落的機關鳥收好。

打發走兩個鬧騰的傢伙,端木蓉轉身走進另一間屋子。

屋內光線柔和,窗前的竹簾半卷,透進斑駁的光影。

一襲青衫的慕墨白正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景色,不遠處的床榻上,蓋聶已經治療完畢,正靜靜地躺著,呼吸平穩,面色也恢復了幾分血色。

端木蓉的目光在蓋聶身上停留片刻後,立即落在了他身旁那柄格外引人注目的寶劍上。

劍身修長,劍鞘古樸,雖未出鞘,卻已透出一股凜然之氣。

端木蓉收回目光,走到窗邊,與慕墨白並肩而立。

「你竟還和蓋聶相識?作為儒家的讀書人,還是小聖賢莊的小先生,救治反叛秦國之人,你就不怕連累到小聖賢莊,乃至整個儒家?」

慕墨白淡淡一笑:「這應該就叫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

「本來醫家之中的鏡湖醫莊一脈,一直游離於世外,雖歷代傳人各自都有屬於自己的三不救規矩,但並沒有明顯針對各國。」

「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在念端先生辭世以後,竟加入了墨家,你莫非也想去反秦不成?」

端木蓉沉默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燕國王妃待我有恩,我不能放任月兒不管,這才陰差陽錯地加入了墨家。」

「有恩?」慕墨白語氣不變,依舊平靜如水:「當年待在鏡湖醫莊的時候,我就該告誡你一句,不要把陌生人的些許善意,視為珍稀的瑰寶,卻把身邊親近之人的全部付出,當做天經地義的事情,對其視而不見。」

他緩緩轉過身,雙眼溫潤如玉,又有些深邃如淵:「念端先生教養你長大成人,傳你一身驚絕醫術,不是讓你為他人而活,而是想讓你成為想成為的人,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必當初你在燕太子丹的府上,不過是醫師的身份,而那燕太子妃只是對你親近一些,從而她的女兒也同你親近一些而已。」

「你這就要把命也賣出去嗎?如此將念端先生對你的養育授業之恩,置於何處?」

端木蓉神色一怔,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慕墨白繼續道:「再者在那些生來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眼裡,你不過是一介醫師,他們對你的態度,通常都取決於你自身的醫術造詣。」

「他們對你的親近友善,往往經過了權衡利弊,而你作為堂堂鏡湖醫仙,有必要將自己的地位放得這麼低嗎?」

端木蓉怔怔地看著面前這位青衫書生,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見到燕太子妃時的情景,那是一個落雪的冬日,太子妃抱著年幼的高月來到醫莊求醫。

那時的太子妃,溫婉和善,對自己禮遇有加,後來,太子妃時常帶著高月來醫莊小住,與自己說話聊天,待自己如同親妹妹一般。

慕墨白看著她怔忡的模樣,語氣緩和了幾分:「此番我就算不來鏡湖醫莊,你怕是也會出手救人,只因你看似清冷寡淡,但終究是有醫者的仁心仁術。」

「況且......你還有就喜歡擰著來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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