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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小聖賢莊的安危,乃至整個儒家的安危,自有我一肩擔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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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聖賢莊樓閣議事處,氣氛尤為凝重。

伏念一臉沉肅,端坐在主位上,他的面色陰沉如水,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下方並肩而立的三人。

良久,伏念開口:「今日我若不出去走一趟,竟還不知我小聖賢莊收留了帝國叛逆。」

「我儒家一向恪守君臣綱常,墨家和項氏一族,乃帝國重金懸賞的反叛份子,你們難道不知道,收留那兩個少年,會給小聖賢莊招來滅門之禍。」

他直視青衫書生,目光如刀:「我本以為你最重大局,沒想到竟也知情不報。」

不等慕墨白回話,一旁的顏路秉持溫和中庸,主動擔責:「大師兄,都是我的決定,你要責怪的話,就罰我吧。」

「你的決定!」伏念臉上更怒:「將小聖賢莊上下的安危置於爐火之上,將整個儒家與帝國的叛逆混為一談,這就是你的決定?」

顏路作揖垂眸,聲音平靜:「我甘願承受儒家家法。」

伏念冷笑一聲,問道:「置聖賢先祖遺訓而不顧,按照家法,該如何處置?」

顏路毫不猶豫地回道:「逐出師門。」

話音剛落,張良再也忍不住了,朗聲道:「絕不可如此,聖賢祖師說過當仁不讓,見義勇為,這如何違反家法?」

伏念看著他,冷冷道:「協助帝國叛逆,擾亂天下,當什麼仁?又見什麼義?」

張良毫不退縮,大聲道:「仁者,愛人!義者,利他,有人在危難之中,我們儒家是應該挺身而出,還是為了自身的安危和利益袖手旁觀?」

伏念聞言,緩緩道:「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恭、寬、信、敏、惠,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

「如民眾不知謙恭,為官者不知清廉,臣下不知忠誠。」

「如果一個國家的百姓都在想著謀害君王,以下犯上,這個國家豈不是陷入動盪,百姓豈不陷入危難。」

張良不甘示弱:「如果不問青紅皂白,一味只要求百姓忠君,難道就天下太平?民眾就安居樂業了?

「」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辯論起來。

張良不認同忠君即仁的說法,直言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若君行暴政、視民如草芥,何談忠。」

「且不仁者而在高位,是播其惡於眾也,當助叛逆、抗暴政。

他還駁斥保莊即對的說法,言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聖賢莊若為自保而向暴政低頭、出賣無辜,那就是在成人之惡,非君子所為。

最後,更是闡明自己的立場,若仁義與性命不可兩全,願捨生取義,還暗暗指責伏念,不在其位,卻謀保身之政,違背儒家以天下為己任的初心。

而伏念則怒斥張良是在斷章取義,說不以規矩,不成方圓,呵斥張良要把小聖賢莊推向險境,是置全莊於不顧。

還重申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要義,儒家當只應治學、不應涉軍國、評君王,另外敬事而信才是治國之本。

兩人的辯論越來越激烈,氣氛也越來越緊張,顏路眼見兩人越說越僵,趕緊開口勸解:「子房並非不忠,只是人有不為也,而後可以有為。」

他這番話既不否定伏念的忠,也不放棄對義的堅守,這和而不同,中庸守仁,正是他一貫的作風。

這個時候,顏路便發現身旁的青衫書生,正看得津津有味。

那神態,那表情,仿佛不是在面對一場關乎儒家生死存亡的爭論,而是在欣賞一場精彩大戲。

顏路不禁側眸示意,讓某人收斂一些,伏念剛好瞧見青衫書生那副風輕雲淡的神色,便沉聲道:「齊師弟,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慕墨白略作沉思,不疾不徐地道:「大師兄你恪守綱常,如今之所以惱怒,除了是覺得君臣有序、規矩至上之外,更多的是為了保護我們整個小聖賢莊,乃至整個儒家。」

「顏路師兄中庸守仁、不偏不倚,自然是深得所練坐忘心法的精義,和而不同,責任自擔。」

「子房師兄以儒抗暴、捨生取義,則是覺得民貴君輕、當仁不讓,亂世需行大義。」

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而我,並沒有什麼想法,反正在我看來,無論是誰坐了天下之主,也不免用出法家所推崇的馭民五術治國,即愚民、弱民、疲民、辱民、貧民。五者若不能見效,殺之。」

「就算出現什麼所謂的太平盛世,也最多是一些世家貴族所期待的盛世,照樣有數不勝數的百姓吃不飽飯,穿不暖衣,活不下去。」

「所以,若非要在帝國皇帝和黎明百姓之中做選擇,我選後者。」

「哪怕他們有時十分痴愚,還時常被人利用,被人煽動,被人愚弄。」

慕墨白說到這,一字一句道:「但我相信,終有一日,天下能大開民智,將再無所謂的皇帝陛下。」

樓閣之中,一片寂靜。

伏念、顏路、張良三人,都怔怔地看著他。

「當然,讓我任由那兩名少年待在小聖賢莊的更大原因是,但凡有我在,小聖賢莊的安危,乃至整個儒家的安危,自有我一肩擔之。」

伏念三人頓時愣住,這麼多年以來,還從未見過自己這位齊師弟有如此鋒芒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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