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想要工業跑得快,全靠橡膠和黑煤(1/2)
大理石案台上鋪著厚厚的宣紙,幾張炭筆繪出的結構圖散亂疊放。
薛聽雪咬著筆桿,在鍋爐內膽的結合處重重畫了個圈。
蒸汽從小型的實驗壓力容器孔隙里竄出來,發出刺耳的哨音。
「還是漏氣。」
她把手裡的炭筆往桌上一拍,轉頭盯著蹲在火爐邊添煤的蕭敬。
蕭敬縮了縮脖子,手裡攥著鐵火鉗,眼神有些躲閃。
「娘娘,這金屬對撞的縫隙,用熟鐵打得再平整,也擋不住那股子鑽心的蒸汽。」
「牛皮試過了,燒焦了發臭,浸了油的麻繩也撐不住半個時辰。」
他這陣子在科學院被折騰得夠嗆,原本白淨的臉被煤煙燻得像個鍋底。
薛聽雪踢開地上的廢鐵料,走到窗邊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壓力不夠,一旦我們要造帶動幾十節車廂的火車,那壓力能把現在的鍋爐直接掀翻到天上去。」
「我們需要密封環,一種有彈性、耐高溫、能把金屬縫隙死死咬住的東西。」
她在大腦里飛速檢索著這種材料的原始形態。
傅庭遠推門進來時,正好聽到「咬住」這兩個字。
他擺了擺手,示意身後的內侍退下,自己拎著一壺溫好的果酒走過來。
「皇后這又是在跟哪塊生鐵過不去?」
「朕在未央宮都聽見這怪哨聲了。」
薛聽雪沒接他的話,猛地轉過身,一掌拍在傅庭遠的肩膀上。
「嶺南!或者是更南邊的外洋,有沒有那種樹?」
「砍一刀會流出乳白色的黏液,幹了之後像皮球一樣能彈起來,拽都拽不斷。」
傅庭遠被她拍得後退了半步,揉了揉肩膀,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大宣境內倒是沒聽說過有這種古怪樹木。」
「不過嶺南那邊瘴氣重,林子裡稀奇古怪的東西不少。」
薛聽雪立刻坐回桌前,扯過一張空白的公文紙,提筆飛速畫出一棵樹的輪廓。
她在旁邊用楷書清晰地標註了:彈力樹膠,白色乳汁,見火凝結。
「傳旨給漕運總督和領南行省,發動所有海外商賈和當地山民,找這種東西。」
「不論多少,哪怕只是帶回一桶乾涸的膠塊,朕重賞萬金,封爵也不是不能商量。」
傅庭遠見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心知這又是工業革命的關鍵一環。
他拿起那張圖紙遞給守在門外的劉福。
「按皇后的意思辦,走加急快馬,通傳天下商會。」
「誰能把這『彈力樹膠』帶到京城,朕准他三代免稅。」
這個誘惑足夠讓整個大宣的商人都發了瘋。
半個月後,嶺南商會的總會長張萬財頂著一臉的臭汗,親自捧著一個巨大的陶罐進了未央宮。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挑夫,擔架上托著一盆長得歪歪扭扭、葉片肥厚的青綠樹苗。
「娘娘,老小兒在南洋做生意的船隊正好帶回來這個。」
「當地土人管這叫『眼淚樹』,說是這黏液抹在腳底,下雨走路不打滑,就是味道腥氣得很。」
張萬財跪在地上,把陶罐的蓋子小心翼翼地揭開。
一股帶著酸臭味的奶白色液體呈現在薛聽雪面前。
她走上前,用指尖蘸了一點,放在鼻翼下聞了聞。
那種天然橡膠特有的蛋白質氣味讓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是它!」
薛聽雪顧不得張萬財還在行禮,直接下令。
「青楓,去把實驗室那罐子硫磺拿來,再架起蒸餾爐!」
蕭敬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娘娘,這玩意兒軟塌塌的,見熱就化成一灘爛泥,能頂什麼用?」
薛聽雪沒理會他的質疑,熟練地將白色的橡膠原液倒入一個鐵鍋中。
她一邊攪拌,一邊讓蕭敬加入精準比例的硫磺粉末。
這是橡膠硫化的初級實驗,也是從植物黏液變成工業骨骼的必經之路。
隨著爐火的升溫,原本稀薄的液體開始變得粘稠,顏色也從奶白轉向了暗黃。
刺鼻的硫磺味迅速充滿了整個密室,傅庭遠剛踏進門就險些被熏了出去。
「這味道,簡直比朕小時候去那硫磺溫泉還要衝鼻。」
他拿著絹帕捂著鼻子,好奇地湊到鐵鍋邊。
薛聽雪盯著鍋里的反應,掐算著時間。
「別廢話,一會兒讓你見識見識文明的彈力。」
她用長柄鐵夾從鍋里撈出一塊凝固的暗紅色物質,迅速丟入冷水中冷卻。
「刺啦」一聲,白煙升騰。
薛聽雪戴著特製的厚鹿皮手套,抓起那塊形狀不規則的固體。
她用力一拽,原本只有巴掌大的東西瞬間拉長了一倍,鬆開手又迅速縮回原狀。
「看見了嗎?」
「大宣的輪子,終於可以不用死磕那塊爛木頭了。」
傅庭遠也看呆了,他伸出手想摸一下。
薛聽雪嘴角一勾,切下一細條經過二次精煉的橡膠筋,遞到傅庭遠面前。
「陛下,拉開它,用力。」
傅庭遠沒當回事,左右手各執一頭,猛地向外一扯。
「喲,勁道還真不小。」
「這東西要是做成弓弦,怕是能射出千步遠。」
就在他說話的功夫,薛聽雪突然伸手在他手背上一彈。
傅庭遠手一滑,緊繃的橡膠條猛地回縮。
「啪!」
一聲脆響,橡膠條精準地崩在了傅庭遠的額心處。
傅庭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捂著額頭,看著薛聽雪樂不可支的樣子。
「皇后,你這是謀殺親夫啊。」
薛聽雪湊過去,瞧了瞧他額頭上那塊迅速變紅的印子,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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