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故人不相識(1/2)
薛聽雪側身避開那道從天而降的白色粘液。
那東西砸在灰黑色的岩石上,發出嗤的一聲,瞬間冒起一股淡黃色的煙霧。
岩石被腐蝕出一個坑。
「這畜生口水裡帶著強酸。」
她翻轉手裡的短匕,順著那道垂落的蛛絲往上看。
懸崖頂端趴著一隻磨盤大的黑蜘蛛,八隻眼珠子像綠色的豆子,正死死盯著兩人。
傅庭遠坐在輪椅上,右手摸向扶手一側的機括。
三道寒光從輪椅底部激射而出,劃破了陰冷的霧氣。
「吱——」
尖叫聲震得耳膜生疼。
那隻蜘蛛被三支精鋼箭穿透了腹部,像一顆爛西紅柿一樣從高處摔落。
它落在地上抽搐了兩下,綠色的漿液流了一地。
「黛兒的叫聲是從左邊傳過來的。」
薛聽雪收起匕首,指了指那條長滿毒藤的小徑。
「聲音有點散,不像是萬蠱窟深處傳出來的。」
傅庭遠轉動輪椅,避開地上的粘液。
「那是勞改礦場的方向。」
「去看看。」
兩人沿著山壁悄無聲息地移動。
這邊的瘴氣比谷口稀薄不少,卻多了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汗臭味。
礦場入口處,幾個穿著破爛皮甲的漢子拎著帶刺的鞭子,正咒罵著什麼。
「快點挖!耽誤了大長老的祭典,把你們全餵了蛇!」
薛聽雪貓著腰,躲在一塊巨大的礦石後面。
她順著鐵鏈撞擊的聲音看去,幾百個礦工正麻木地揮動鐵鎬。
這些人的手腳都浮腫得厲害,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那是中了慢性毒蠱的跡象。」
薛聽雪低聲說了一句。
遠處一個遮著涼棚的台子上,擺著幾罈子烈酒。
一個長得像黑鐵塔一樣的監工,正大刺刺地坐在竹椅上,懷裡摟著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艷紅色的紗裙,在這一片灰撲撲的礦場裡顯得格外扎眼。
監工的手不安分地在女人背上亂摸。
「心肝兒,你這法子真管用。」
「這批礦工吃了你的藥,幹活比以前賣力多了。」
女人發出一聲嬌笑,那聲音雖然有些嘶啞,卻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熟悉感。
薛聽雪眼神一凝。
那女人轉過臉,露出了半邊容貌。
另外半邊臉被散亂的長髮遮住了,隱約能看到猙獰的傷疤。
「薛漫漫?」
薛聽雪握著匕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有些泛白。
「她不是該在去南疆的流放路上嗎?」
傅庭遠滑到她身邊,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
「看來路上有人接應了她。」
薛漫漫端起一杯碧綠色的酒,送到監工嘴邊。
「爺,這酒可是奴家廢了不少心思才調出來的。」
「您喝了它,包準晚上比老虎還威猛。」
監工哈哈大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薛漫漫趁著他仰頭的功夫,眼神里的柔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發冷的毒辣。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指尖微彈,一點粉末落入監工身旁的香爐。
「爺,您先歇著,奴家去給大長老那邊送東西。」
監工擺擺手,眼神已經開始變得渙散。
薛漫漫站起身,快步走向涼棚後面的一間小屋。
薛聽雪對傅庭遠打了個手勢。
兩人像兩道幽靈,繞開巡邏的守衛,摸到了那間小屋的窗根底下。
屋裡傳來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在哪兒……定國府那張老地圖到底在哪兒……」
薛漫漫瘋了似的翻著桌上的卷宗。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絲帛,上面隱約能看見薛家的麒麟家徽。
「只要找到那張圖,大長老一定會讓我當聖女……」
「薛聽雪,你給我等著,等我拿到那股力量,我一定要把你這張臉一片片割下來!」
薛漫漫對著空氣低聲嘶吼,聲音像被火燎過一樣難聽。
傅庭遠伸出手,將一張薄如蟬翼的信紙遞到薛聽雪面前。
那是他剛才攔截下的秘密傳信。
信上蓋著蠱教的赤蛇印記。
只有一句話:定國府血脈到齊,可祭天喚醒。
薛聽雪看著那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看來咱們全家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堆上好的祭品。」
傅庭遠收回信紙。
「大長老應該是知道了你的身份。」
「薛漫漫在找的那張地圖,多半是有人放出來的餌。」
薛聽雪盯著屋裡那個瘋狂的人影。
「她想要這張圖,我就送她一張更大的。」
她從袖子裡取出一份空白的羊皮卷,動作極快地咬破指尖。
在羊皮卷上,她憑著記憶勾勒出幾條複雜的紋路。
那是她前世在皇宮藏書閣見過的古墓走勢圖,雖然不是薛家的,但看著極像。
「你要幹什麼?」
傅庭遠看著她的動作。
「釣魚。」
薛聽雪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她現在正愁沒功勞在蠱教上位。」
「我就把自己當成這份大禮,送上門去。」
「不行,這太危險。」
傅庭遠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
薛聽雪拍掉他的手。
「你不在這兒盯著,我怎麼能放心進那萬蠱窟?」
「我故意讓她『發現』我,你帶著人,等我的信號。」
說罷,她故意踩斷了窗邊的一根枯枝。
「誰!」
屋裡的薛漫漫像只受驚的野貓,猛地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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