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獨門秘法,採擷純陽(2/2)
他伸筷夾了口炒雞蛋,久違地嘗到妻子的手藝,神情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你們兩個,在陰神這一道上,既然也算摸出些門道了。」
「那再往後的路————心裡可有個大概?」
姜義心裡,其實早已有了數。
當年大兒姜明離家前,確實留下過一本鍊氣化神的修行心得。
可那東西,本身就是一道門檻。
境界未到,看著只覺雲山霧罩。
字拆開來個個認得,合在一處,卻像天書一般,怎麼也讀不進去。
如今女兒女婿走在前頭,問一問這些過來人的切身體會,總歸比自己悶頭琢磨要來得踏實。
劉子安聽了,卻露出幾分為難。
他放下酒杯,想了想,才緩緩開口:「岳父,實不相瞞。」
「小婿與曦兒這段時日,對著大哥留下的那本心得,反覆參詳過。」
「確實————隱約看出了一點門道。」
說到這裡,他語氣微微一頓,苦笑了一下。
「可真要說到具體的修行法子,卻還是摸不著頭緒。」
「大哥留下的東西,似乎也沒寫到那般深處,只零零散散提了幾句,偏偏又說得極其含糊。」
姜義對此並不意外,只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
「無妨。」
「懂多少說多少,先把名頭和路數擺出來,咱們慢慢合計。」
劉子安點點頭,神色漸漸鄭重。
「照我們的推測。」
「這陰神若是凝實、打磨到極致,往後的那一步————」
他頓了頓,才吐出那兩個字。
「應當稱作————陽神。」
姜義聽在耳中,心頭微微一動。
這名頭,他並不陌生。
話本里,典籍中,多少都聽過幾回。
當下便順著猜了一句:「陽神?」
「莫不是————要讓陰神強韌到極處,能頂得住天地間的陽罡之氣,甚至烈日灼燒?」
劉子安卻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若真只是頂著日頭走上一遭,那事反倒簡單了。」
「陰神日游,充其量,只能算邁出去的一小步。」
他想了想,語氣放得更低了些。
「照大哥那本心得里含糊提到的。」
「要成陽神,並非只是簡單的抗日鍊形。」
「而是要去天地之間,尋那一縷,至純至陽的先天之氣。」
「不止要尋。」
「還得把它引入體內,融入神魂。」
劉子安說到這裡,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用詞。
「將那本屬極陰的神魂,拿去與它相合。」
「以此為引,點燃魂魄神火。」
「如此,方能由陰轉陽,徹底換一副根骨。」
話音落下,他又補了一句,卻說得極輕:「到那一步,陽神一出,風火雷電不侵。」
「邪煞之氣,遇之自散。」
姜義聽著,竟一時沒能接話。
他腦中,忽然浮現出當初在氐地,陰神初離體時的情景。
破曉未明,天色方亮。
不過一縷微弱的晨光,落在神魂之上,便如火舌舔身,熾熱難當。
那種感覺,他記得太清楚了。
原以為,這所謂的陽神境界,能做到直面正午烈日而不損,便已是極難極險、不可思議之舉了。
卻不曾想。
真正的門檻,並不在「承受」。
而在「相融」。
要把比烈日還要純粹、還要霸道的先天純陽之氣,生生引入那至陰至柔的陰神之中。
水火併爐,陰陽倒置。
此刻光是念頭一轉,便覺心口有些發緊。
劉子安面上的無奈,又添了幾分。
他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點認命的味道:「岳父,這其中凶不兇險,咱們且先不提。」
「單就這幾句話,已經是眼下能從心得里摳出來的全部了。」
「至於該怎麼去采那虛無縹緲的天上純陽之氣,又該如何安安穩穩地融入陰神————」
他搖了搖頭。
「說實話,半點頭緒也沒有。」
這些境界,本就離姜義尚遠,他原也只是順口一問,並未放在心上。
可當「採擷天上純陽之氣」這幾個字落進耳中時,姜義面上神情,卻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像是想起了什麼。
看著女兒女婿這一臉愁苦的模樣,沉默了片刻,這才清了清嗓子,忽然問道:「你們二人————」
「有多久,未曾來過咱家後院了?」
這問題來得沒頭沒尾。
劉子安與姜曦對視一眼,皆是一臉茫然。
姜曦先答了:「來啊,怎麼沒來?」
「隔三差五摘果子就會過來,夜裡磨陰神的時候,也常從這邊經過。」
話還沒說完,姜義便抬手打斷。
「我問的,是清晨時分。」
「天剛亮的時候。」
姜曦的疑惑更深了,語氣卻理所當然:「爹,您也知道。」
「清晨靈氣最清,最適合納氣溫養神魂。」
「那時候,我們自然是在屋裡靜坐修行,哪有心思四處走動?」
她說得認真,卻沒注意到。
姜義眼中的那點笑意,已經慢慢浮了上來。
笑了好一會兒,直笑得這小兩口心裡發毛,這才收了聲。
抬手一壓,語氣慢了下來,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這樣吧。」
「明日清晨,先別急著在屋裡打坐。」
「趁著天光未亮,來後院尋我。」
說著,伸手指了指那片鬱鬱蔥蔥的果林,眼中閃過一絲不動聲色的促狹。
「老爹我,給你們引薦幾位精通此道、最擅採擷先天陽氣的————老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