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秀蓮突破,蝗影難尋(1/2)
姜亮雙手接過那圖紙,收得極是鄭重。
姜義見他記牢了,話鋒一偏,又提起另一樁事:「還有一件。」
他背著手踱了兩步,才慢慢道:「那黑風山的黑熊精,此番在西牛賀洲,確實幫了咱家不小的忙,是個有情有義的。它那兩個結義兄弟,蒼狼精、白花蛇,也起了心思,想謀個正果。」
「你得了空,去問問鋒兒,他們天師道門下,可有招外道妖族做護法、鎮山獸、或是守門靈役的規矩?」
姜義頓了頓,隨手一擺:「這一來還恩,一來也是實在。那兩妖雖比不得老黑的身手,可放在南瞻部洲,也是可獨當一面的幹才。若真能收入摩下,日後剿那地底妖蝗,多兩條臂膀,總也不虧。」
姜亮心領神會,鄭重拱手:「爹放心,孩兒省得。這便著手去辦。」
眼看他要退去,姜義卻又將其喚住,抬手示意:「你隨我來。」
父子一前一後,走到後院那片靈果林中。
林葉滴翠,晨光溢在枝頭,一派靜謐。
「亮兒,你記好了。」
姜義負手緩行,時不時指一指枝頭的果子,「往後給欽兒那邊送靈果時,記得多備上一份。」
他停在幾株長勢極好的果樹前,指尖輕敲樹幹:「這幾棵,還有那幾株————果子若是熟了,都可隨手摘些,一併捎過去,別省。」
姜亮雖是立刻點頭記下,眉宇間卻多了幾分疑惑。
自家這靈果原本就金貴,往鷹愁澗送的份數也一向有限,如今卻忽然要多送?
這一樁突兀的安排,實在叫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姜義見他疑惑,便也不兜圈子,將此番在福陵山遇著那豬剛鬣,如何言來語去,與它撮合成一樁合作,悉數說了個明白。
只是到了那豬妖的來歷,他卻輕輕一撇,半句未提天蓬舊事,只淡淡道:「那豬妖有些造化,也曉得規矩。既肯俯下身子,當這塊磨刀石,咱給些甜頭,也是應當。」
「只要能把你那二娃的性子磨出來————幾顆果子,算不得什麼。」
姜亮一聽竟有這等好事,頓時眉開眼笑。
能尋著這樣不怕打、不怕折、還願意配合演戲的陪練,簡直是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忙不迭替姜銳向爹爹連聲道謝。
姜義卻不像他那般輕鬆。
負著手立在林間,望著眼前這片一手養出來的靈果林。
枝葉繁密,果香清甜,看似仙家氣象,實則光景不妙。
他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別人察覺不到的憂色。
這片果林————成長得還是太慢了些。
在尋常人眼裡,這已是神仙般的寶地。
可如今眼界已寬的姜義卻知,這些年的變化,除了樹更高了些、枝更旺了些,本質仍未跨過那道「凡與仙」的門檻。
靈氣雖濃,卻始終未能蛻去凡胎。
以前只供自家幾口子吃,尚還夠用,甚至還能攢下幾筐當情分。
可如今,平白多了一張豬嘴————
姜義輕嘆,抬手掐下一串還帶青氣的果子,在指尖揉了揉。
憂的倒不是它吃多吃少。
那點靈果,姜家還供得起。
他真正掛心的,是那廝天賦極佳,又是轉世重修之身,背後還藏著一部上上乘的修行法門。
如今再添上這靈果源源不斷地餵著。
這修為,只怕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
怕是用不了幾年,自家這點止步不前的果林,那點可憐兮兮的靈力,便要跟不上它那飛漲的境界了。
到那時,若供不上它的胃口,而它修為又暴漲得見天————
這豬妖一旦翻臉不認人,又跑出去殺生造業。
姜銳那小子又是個倔脾氣。
那可不就成了好心養虎,反添禍端?
偏偏這事當下還無半點立竿見影的良策。
姜義心裡嘆了一口氣,只得先壓下這點不安,走一步,看一步。
送走姜亮,他也只折回後山靈泉畔,坐在那仙桃樹影下閉門苦修。
修行無歲月,寒暑不知年。
日子如檐下水,一道一道滑過去。
花開又謝,風來又止。
——
轉眼,已是兩年光陰。
這一日,後山山腳,那座以銳金為骨、形制奇峻的練功房中。
柳秀蓮盤坐在前,背脊挺直,如一根細嫩卻堅韌的竹。
姜義端坐其後,雙掌穩穩貼在她背心的大穴上。
引著最後一道精純的陰陽二氣,緩緩度入,化作一股積蓄已久的氣機,在她體內迴旋蓄勢。
驀地————
轟然一衝!
「呼!」
柳秀蓮櫻唇啟開,吐出一口淡得幾乎難察,卻帶著腥鏽之氣的灰濁。
那口濁氣一離體,便在空中散了,似從未存在過。
成了。
柳秀蓮緩緩睜開眼。
一雙眸子清亮得如新汲的泉水,眼角原本那幾道淺淺的魚尾紋,也在靈氣的細細滋養下,悄然撫平。
她立起身來,周身通透,肌膚隱隱泛著溫潤的玉光,凡俗濁氣盡皆褪去。
這一刻的柳秀蓮,看上去竟年輕了好幾歲,仿佛叫時光倒退了一程,又回到那風韻正好的年紀口姜義收功而立,看著眼前這般脫胎換骨的妻子,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苦修數載,今日夫妻二人總算並肩邁過凡俗天塹,踏入了肉身無漏、神魂自若的境地。
這一喜一落處,姜義只覺這把老骨頭都輕快了三分。
心頭一爽,便難得孟浪起來,一把將這位修成新玉般的妻子橫抱入懷。
「走!回家去!」
他眼裡的光亮熾熱,那是修行人對大道的熾焰。
兩口子同登此境,他自然迫不及待想試試。
在這般身與神齊整的狀態下,再施那熬戰之法,是否真能生出些意想不到的妙處。
柳秀蓮被他這一抱驚得輕呼一聲,臉上飛起兩抹緋紅。
卻並未掙扎,只嗔了他一眼,眼底盛著笑,似嗔似喜。
誰知剛邁出兩步,還未走出銳金房的門檻。
外頭的氣息,突然猛地一晃。
緊接著,一股敦實雄渾、沉得像山一樣的氣息火急火燎地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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