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打道回村,御雞之術(1/2)
黃風嶺上,風沙未歇。
黃風怪立在山巔,望著那早已空無一物的天際,胸中怒火翻湧,卻終究還是沒敢再越雷池一步。
方才那一聲傳音,像是一道無形的鎖,扣在它喉嚨上。
追不得。
也不敢再追。
良久,它才冷哼一聲,妖風一卷,轉身回山。
行至洞府石階前,腳步卻忽然一頓。
只見階旁陰影里,蜷著一隻毛還沒長齊的小老虎,獠牙未露,爪子也軟,正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那雙尚顯稚嫩的眼睛,死死望著山路盡頭,卻再也等不回那個熟悉的身影。
黃風怪一眼便認了出來,此乃虎先鋒幼子。
它胸口微不可察地一滯。
沉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彎下腰,將那小老虎一把抱起。
小傢伙下意識地掙了掙,卻終究沒掙開,只能茫然地抬頭,看著那張陌生又威嚴的面孔。
黃風怪低聲道:「你爹————是為本大王而死的。」
「雖說行事糊塗了些,但忠心不假。」
它頓了頓,聲音低沉而緩慢:「從今日起,你便繼承他先鋒」之名。」
「本大王親自教你些本事,教你如何在這世道里活下去。」
粗糙的手掌,在小老虎頭頂輕輕按了按。
「若有朝一日,本大王真能脫了這身枷鎖,不必再受那鳥氣。」
它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到那時,自會給你一個————替父討債的機會。」
話音落下。
黃風怪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山巒,投向那遙不可及的西方天際。
風沙掠過金甲,鏗然作響。
那雙渾黃的眼眸中,怒、恨、不甘、隱忍,層層疊疊,卻終究都被壓了下去。
山坳之中。
那僧人又一次從昏沉中醒來,神思還有些恍惚。
四下里荒草低伏,山影寂然,儘是陌生景象。
他微微一怔,卻也只是一怔而已,眼中並無驚惶。
掏了幾口清水,嚼下些乾糧,便在原地坐了片刻,抬頭辨了辨日影與風向。
馬已不在。
可路還在。
僧人理了理那件早已磨破的僧袍,將行囊重新背好,一步一腳印,依舊朝著西邊行去。
步子不快,卻穩。
之後的路,倒也出奇地平順。
風餐露宿,山高水遠,時日便在腳下悄然流過。
月余之後,他終於行至一條大河之前。
河水渾濁,浪涌如沙,寬闊無邊,看不見對岸。
岸邊立著一塊古舊石碑,風雨侵蝕,卻字跡尚存。
碑首三字:
流沙河。
碑腹之中,又刻著四行小字:「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鵝毛飄不起,蘆花定沉底。」
僧人立在碑前,合十靜看,神色肅然。
就在此時。
「嘩啦!」
水浪陡然翻起,一道黑影破河而出。
赤發披散,獠牙外翻,面目猙獰得不似人形。
那妖精頸間,懸著兩顆森白骷髏,日光一照,寒氣逼人。
雲頭之上。
黑熊精手中黑纓槍一緊,殺氣已起,正欲縱身而下。
卻被一旁伸來的一隻手,輕輕按住。
「莫動。」
下一瞬。
那妖精一把扣住僧人,力道兇狠,連人帶影,徑直拖入翻滾的流沙之中。
水浪合攏。
天地復歸寂靜。
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雲端之上,姜義靜立良久。
終於,輕輕嘆了一聲。
「此事————」
「已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而去。
「回去罷。」
黑熊精與白花蛇對視一眼。
一時間,竟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一路護送,刀風血雨都闖過來了,偏偏到了這臨門一腳,卻眼睜睜看著人被妖精拖進河裡。
這算什麼?
這便是————「事了」?
只是姜義既不開口解釋,神色也已分明,二妖縱有滿腹疑問,也不好追著多問。
眼看姜義已率先駕雲而去。
它們回頭,又看了一眼那翻湧不休的流沙河。
渾波如沙,吞聲噬影,早已看不出半點人跡。
白花蛇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黑熊精重重呼出一口氣,低聲道:「走罷。」
話落,二妖縱雲而起,追隨而去。
腳踏實地而行,黃風嶺乃西行要隘,避無可避。
可若是騰空而上,自九天繞行,許多山川妖地,便也不過是一掠而過的風景。
一人二妖略略兜了個圈子,刻意繞開那處凶氣之地。
不過一日光景,便已風馳電掣,回到了熟悉的鷹愁澗上空。
雲頭緩落。
臨別之際,姜義整了整衣袖,鄭重地朝黑熊精與白花蛇拱手一禮。
「此番,多謝二位仗義相助。」
「這份人情,老朽記下了。」
他略一停頓,目光溫和,卻話中有意:「老朽平日裡也會多留心。日後若再有如凌虛子那般的機緣,必定先想著二位。」
黑熊精與白花蛇聞言,先是一怔,繼而大喜。
那是真心實意的喜。
連忙回禮,躬身道:「多謝仙長提攜!」
「勞煩仙長掛念了!」
姜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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