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重塑地脈,花開蒂落(1/2)
姜家後院,本就伏著一線水靈之脈,晝夜潛行,潤物無聲,平日裡不過是讓果木多綠幾分。
此刻,卻有另一股氣機,自氐地深處貫入,如老土翻身,厚而不躁。
兩脈一觸,未及喧譁,反倒靜了一瞬。
隨即。
地底輕輕一顫。
那聲動靜低得幾不可聞,卻餘音綿長。
後院裡的空氣,像是被誰按住了,沉了幾分,連風都慢了下來。
果林深處,有什麼東西,悄然醒了。
那已不是靈氣添減的問題。
更像是土換了骨,氣改了命。
原先略顯板結的地面,在眾人眼皮底下鬆散開來,土色漸深,隱隱泛起一層溫潤油光,像久旱之後,終於得了水的良田。
風也變了。
不再只是山間舊風,而是夾著濕土與草木的氣息,一縷一縷地漫開來,入鼻清涼,落在胸中,卻讓人莫名安定。
更妙的,還不在此。
這股氣,並非一灌即散的浮水之靈。
那條被蓮池陶瓶連根收攝、自氐地拔出的地脈,此刻已在院下安頓下來,伏地而眠,深深扎了根。
與原先暗伏此地的水靈一脈,一土一水,相引相生,彼此照面,卻不爭高下。
幾息之間,氣機自轉。
不過數畝後院,竟悄悄結成了一個自生自養的小天地,來去有序,晝夜不歇O
此等手筆,已非圖一時旺盛。
而是把福氣埋進土裡,澤被後人、福延子孫的不世根基。
當日於氐地祖廟下倉促收下的那些奇花異草,也隨著陶瓶中靈土傾落,星星點點,散在林間。
其中多是外界早已難尋的異種。
有的花葉如玉,光潤內斂;
有的藤蔓生鱗,紋理古怪。
便是姜義這般見慣世面的,一時也叫不全名目。
不過名目不急。
只消一眼,便知皆非凡草。
每一株草木之中,都藏著一股收斂而厚實的靈韻,生機穩重,不急不躁。
姜義自然不肯怠慢。
神念微動,略一分辨,便將它們各自的木氣秉性與生長習性摸了個七七八八O
隨即抬手揮灑,將諸般草木分開安置。
該向陰的,入陰;
該得陽的,見陽;
散落果林四周,各歸其位,仿佛本就該生在那裡一般。
這一番收拾下來,後院果林已然換了模樣。
與從前相比,幾乎認不出來。
靈氣不再四散,而是低低浮著,如薄霧纏枝;花草成蔭,層次分明。
每一株果樹,都像是喝足了甘露,枝葉舒展,綠得發亮,生機沉穩而足。
姜義負手立在林間,沒有多言。
這份家當,一下子厚了不知幾倍。
看在眼裡,心裡自然也鬆了下來。
當初在祖廟地底,不過是為求自保,倉促施為,收攝之時哪有餘暇細看。
如今靜下來,才覺出這厚土精氣與地脈本源的分量。
那股子渾厚、古老且純粹的氣息,絕非凡品。
姜義心中略一轉念,便明白過來。
單憑那隻躲在陰影里、靠著欺壓氐地凡人苟活的貉妖,就算給它一萬年,也攢不起這等底蘊。
想來,多半是它口中那位「主上」,不知費了多少心血,才一點點堆出來的私藏。
林間看了一圈,姜義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靈泉池畔。
那株老仙桃樹。
當年遭妖蝗侵襲,被迫移根一次,傷了根骨,自此便一直蔫著。
雖未枯死,卻多年不再抽新枝,更不見花果。
此刻,卻不同了。
得了洞天地脈的滋養,老樹像是被人輕輕喚醒。
枝頭原本泛黃的葉子,幾乎在呼吸之間,重新轉青,翠意逼人。
不聲不響,卻已見春意回頭。
姜義看著那株老樹,目光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這些年,他與妻子能走到今日境地,這老夥計每日吞吐的那點靈氣,實在幫襯良多。
雖從未指望它在凡世開花結果,可見它重新挺直了腰身,不再一副風燭殘年的模樣,心裡終究是舒坦的。
正欲低聲感嘆兩句。
山腳下,卻忽地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長嘯,聲調放開,帶著幾分難得的暢快「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姜義循聲望去,那方向,正是他親手布下的五行修煉之所,厚土洞所在。
這嗓門,自然也認得。
是古今幫的那條憨漢,大牛。
神念輕輕一掃,姜義面上便浮起一絲會意的笑。
洞中的大牛,氣息比往日清朗了許多。
尤其他脾胃之間,那塊多年盤踞、如頑石一般的土濁之氣,此刻已然散了個乾淨。
山腳下五行氣機,本就與這後院山水氣運一脈相連。
如今水土翻新,地脈落根,下方的厚土洞,自然也分得了幾分支脈餘韻。
其中的厚土之氣,愈發凝實純粹,較從前不止強了數倍。
大牛性子樸直,平日修行從不偷懶,根腳打得極穩。
此番得了這等機緣,竟順勢煉化了困擾已久的脾中土濁,在煉精化氣這條路上,又實實在在地往前邁了一步。
姜鈺站在一旁,看著林子裡這番翻天覆地的變化,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圓,滿是新奇。
只是左瞧右看,始終沒見那個傳說中的「貪吃鬼」現身,把偷走的果子乖乖送回來,小嘴便不自覺地癟了下去。
姜義此刻心情正好,低頭瞧見小孫女那副眼巴巴的模樣,手心竟有些發癢。
「看好了,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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