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道門齊聚,當日之約(1/2)
「爹,娘。」
姜明笑著開口,打破了後院的寧靜,「你們先陪鈺兒玩會兒,我去尋鈞兒,說些話。」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二老回聲,徑直走到通往後山的小徑前。
身形微晃,便若一縷青煙,被山林一口吞了去。
如今家中修行一日勝過一日,他再踏足這後山,也沒了幼時那分遮遮掩掩。
姜義瞧著那上躥下跳的小孫女,無奈地搖頭失笑,索性搬了個馬扎,坐在樹下陪她胡鬧。
柳秀蓮看著這爺孫倆,先前那點緊張散得乾淨,只餘一臉暖意。
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往前院去了。
兒孫回家,這頓接風宴得好生拾掇。
那小丫頭在樹上瘋玩好一陣,摘得一兜子五顏六色的靈果,才意猶未盡地順著樹幹滑下來。
姜義上前牽起小手,二人剛回到前院,便見姜曦與劉子安夫婦,領著劉承銘,已到了門口。
小丫頭半點不怯場,抱著那鼓鼓囊囊的一兜靈果,蹦躂著迎上去,甜得滴蜜似的叫人:「姑姑!」
「姑丈!」
「表哥!」
叫完便將靈果嘩啦一聲倒出,一人塞一枚。
姜曦本就性子軟,被這小侄女沖一衝,心底像被人輕輕掀了一下,笑得眉眼都彎了。
劉承銘平日裡少年老成,此刻也被這粉團似的小表妹逗得眉開眼笑。
姑姑與表哥一高興,那見面禮便像不要錢似的往外飛。
自家煉的築基、培元的丹藥,符籙一沓一沓,全往小丫頭懷裡塞,轉眼便把那小胸口堆得圓滾滾的。
不多時,姜亮那道神魂,也悄然回了屋。
他先向姜義一揖,稟道:「爹,已全數傳到。鶴鳴山、老君山兩邊,都極重此事,言道籌備妥當,便立刻動身。」
話說完,才收了那份正經,一臉笑意,去逗那才見一面的粉團小侄女。
小丫頭被他指尖輕輕一撓,剛要去抓,手卻從魂影中穿了過去,頓時格格直笑,把整間屋子都點亮了幾分。
一家子鬨笑玩耍,直到天色將黑,晚霞燒得滿天彤紅,姜明與姜鈞父子倆才自後山小道上,並肩走了下來。
這麼些年,姜家兄妹三人,難得團圓。
今夜,自是該好生敘舊。
桌上推杯換盞,笑語翻飛。
院中那盞老燈籠,被晚風輕晃著,映著滿屋子的笑臉,也亮得格外溫順。
翌日。
姜明這位古今幫的正牌幫主,難得落了個清閒,去了趟村里。
此行卻極低調,不聲不響,沒驚動什麼閒人。
只尋了幾個當年一塊兒光著屁股滿村亂跑的髮小,擺上兩壺老酒,三盤小菜,敘些舊話。
席間,他隨手指點了幾句修行關竅。
大牛、余小東這幾個,本就是幫中骨幹,又得了姜家早年的提攜,精氣早已圓滿。
加之常去村中學堂,被柳秀蓮、姜曦耳提面命,心性上也磨出了幾分門道。
如今被姜明這般高屋建領點撥,許多積年的疙瘩,一下便開了。
想來再過些時日,也有望悄悄摸到那「超脫凡俗」的門檻。
日頭暖暖地照著,幾個人舉杯暢笑。
倒有幾分當年少年意氣,只是添了些沉穩的底色。
除了這偶爾的露面之外,姜明、姜鈞、姜鈺這一家三口,倒少在院裡現身。
大多時日,都窩在那座在外人眼裡頗為神秘的後山里,也不知忙著些甚麼。
家裡明明多了兩張口,偏生比往日更顯冷清了些。
可姜義對此卻不惱,反倒覺得,日子,大有盼頭。
他心裡明白,後山里,藏著姜家的根,也藏著往後幾十年的路。
忙些好,忙些好。
如此,也不過幾日。
這天,村口那條熟得不能再熟的小道上,忽有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壓了進來。
旌幡在風中獵獵作響,為首幾人皆是鶴髮明眸、仙風道骨的老道,身後跟著一群氣度不凡的年輕弟子。
鶴鳴山的人,率先到了。
姜鋒一身青衣、神色肅然,步履穩穩地走在隊中。
作為專司斬蝗的「虺狩神將」,這等大事,他自然責無旁貸。
只是那份肅殺的冷意,在瞧見村口迎上來的幾位家人時,便「唰」地散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欣喜與親切。
他快步上前,熱熱鬧鬧地,引著幾位師長來見禮。
這一回領頭的,正是重虛、靈微二位真人。
二位在山中皆是地位極高的長輩,素日裡與姜鋒相交亦頗深。
所謂「看子敬父」。
以如今姜家這幾個後輩在外頭闖出的名頭,便是重虛、靈微這等德高望重的真人,見了姜義,也得恭恭敬敬地執晚輩禮,口呼一聲:「姜老太爺。」
作為與姜鋒最親近的幾位師長,重虛、靈微二人自是清楚。
那道來歷莫測、幾乎一舉撥開天下蝗災陰霾的滅蝗丹,正是從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姜家老太爺手中流出的。
以此丹對天師道的恩德,對天下蒼生的恩德。
他們這一聲「老太爺」,喊得既心甘,也情願。
姜義倒也不託大,笑呵呵地把眾人迎了進去,親手泡了壺後山靈泉浸出的野茶。
茶香清淡,恰與他這性子一般無二。
這邊鶴鳴山的人屁股還沒坐熱。
那頭村口,便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又來了一撥人。
領頭的是個鬚髮皆白、身著儒衫的老者,神情沉靜,倒更像個老學究,而非手持法籙的道門中人。
身後跟著的一眾弟子,也俱是文氣深沉。
老君山的人,也到了。
姜家與老君山向來來往不多。
只是因姜亮常去山中尋那位李文雅,才勉強算得認識幾面。
故此接待之事,自然落在了姜亮那道神魂身上。
鶴鳴山與老君山,雖同是道門一脈,卻多年因道統、香火之爭,針鋒相對。
此刻兩撥人馬在這小小院落里撞了個滿懷,自然是誰也瞧不上誰。
那老學究道號「文淵」,捻著鬍鬚,皮笑肉不笑地對重虛真人說道幾句「手下敗將,也敢言勇」之類的酸話。
重虛真人也不含糊,冷哂一聲,回了句「皓首窮經,不過書蠹而已」。
兩邊師長唇槍舌劍,小小院子裡,茶香未散,火氣卻先騰起了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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