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地脈精土,蓮瓶顯威(2/2)
姜義心頭猛地一沉,寒意自脊背竄起。
它不是在死守。
它是在————拖時·!
這個念頭方才成形,那聲「小心」尚未出口。
變故,已至。
不遠處,那一直遊刃有餘、如貓戲鼠般出手的凌虛子,臉色驟然一變。
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可怖存在,它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忌憚。
沒有猶豫。
身形一展,青影炸開,便欲抽身急退。
「想走?」
「晚了————嘿嘿嘿————」
那貉妖此刻,已只剩下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掛在半空。
皮肉翻卷,氣息奄奄,卻偏偏咧著嘴,笑得陰冷而癲狂,令人遍體生寒。
話音落下的剎那。
轟!
整座洞天福地猛然一震。
原本溫潤厚重、循規蹈矩的土地精氣,驟然翻臉。
無形的地脈之力層層疊疊,頃刻間化作一道道看不見的堅壁,將這片方寸之地死死封鎖。
天上無路,地下無門。
凌虛子化作的那道青光狠狠撞上壁障,悶響迴蕩。
竟是被生生彈回,跟蹌現形。
這一刻,它那張素來從容的狼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真實而清晰的急切,甚至————驚懼。
姜義的修為終究差了凌虛子一籌,心念與反應,自然慢了半拍。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
一股幾乎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壓迫,自冥冥之上轟然垂落!
仿佛九天塌陷,神岳臨頭。
那威勢沉重得不講道理,冷漠而霸道,且不偏不倚,死死鎖定了洞天之中那一人一狼。
不容逃避。
不容迴旋。
更要命的是,此地地氣已被徹底引爆、封死。
姜義賴以縱橫的土行之術,此刻一運轉,竟如泥牛入海,連半點迴響都沒有O
進無門,退無路。
頃刻之間,二人竟成了瓮中之鱉,被死死按在這方寸囚籠里,生死不由己。
凌虛子見勢不對,也只得暫緩攻勢,身形一斂,青光護體,擋在姜義身前,狼眸死死盯著對面,戒備到了極致。
而那貉妖,終於得了喘息之機。
香火翻湧,血氣倒灌。
碎裂的骨肉飛快蠕動、拼接,不過數息,殘破的身軀便已勉強復原。
它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望著被困在原地的二人,咧嘴一笑。
那笑意里,再無半點畏懼,只剩下一種近乎癲狂的報復快感。
「跑啊?」
「方才不是跑得挺快麼?」
它聲音嘶啞,卻越說越興奮,抬起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頭頂那翻湧不休的虛空,狂熱地尖聲嘶吼:「告訴你們!你們已經被我家主上盯上了!」
「待主上神威一至————」
「爾等這般不知死活的東西,統統都得死!都得化作我這神域裡的花泥!」
姜義卻並未被它的叫囂擾亂心神。
目光飛快掃過四周,心中念頭疾轉。
就在那貉妖狂笑未歇之際,他腦海中忽然一亮,一線生機如電閃過。
沒有猶豫。
姜義抬手一招。
壺天輕震,那隻造型歪歪扭扭、看著毫不起眼的蓮池陶瓶,已落入掌中。
「收。」
一聲輕喝,卻如鐵令。
剎那之間。
陶瓶瓶口清光暴漲!
一股近乎蠻橫的恐怖吸力憑空而生,仿佛張開了一隻無形的大口。
洞天福地內,風雲倒卷。
蘊含地脈精華的厚土、盤根錯節的靈植、滿地奇花異草,甚至連那潺潺流淌的靈泉水脈,都被連根拔起!
土石翻飛,靈霧呼嘯。
萬物如洪流倒灌,盡數被那小小陶瓶鯨吞而入。
原本宛如世外桃源的洞天福地,轉眼之間,竟開始肉眼可見地————塌陷、乾涸、枯竭。
這一手,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那貉妖之所以能一死再死、死而不僵,所倚仗的,從來不是什麼神通廣大。
而是腳下這片被它蠶食、盤踞了數百年的厚土地脈!
地氣不絕,它便不滅。
香火不枯,它便能苟活。
如今姜義這一瓶子下去,什麼神位、什麼祖廟,全成了空談。
直接抽乾了它的根,捏住了它的命門!
果然,立竿見影。
隨著那成片成片的地脈精土被強行攝走,四周原本如銅牆鐵壁般的地氣封鎖,頓時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低鳴。
「咔————咔咔————」
無形的屏障迅速變薄、龜裂,搖搖欲墜。
凌虛子何等眼力?
幾乎在禁制鬆動的瞬間,它便已恢復了行動能力,連多看那貉妖一眼的興致都欠奉。
身形一卷,狼軀俯伏,直接將姜義負在背上!
「走!」
一聲低吼,青光炸裂。
蒼狼化作一道撕風裂空的青色閃電,拼盡全力,朝著那唯一的出口狂奔而去!
可姜義心頭那塊大石,卻並未因此落地。
反而————懸得更高了。
那股來自冥冥之上的恐怖鎖定,依舊如附骨之疽,緊緊纏繞在他神魂之上,非但未曾減弱,反倒愈發冰冷、愈發沉重。
仿佛在冷眼旁觀。
仿佛在————等待最後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