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神異丹方,秀蓮功成(1/2)
自那一日後,姜家後院便添了幾分別樣的景致。
每逢清晨薄霧初散,或是夕陽半沉時。
總能瞧見三窩羽色各異的靈雞,在那三隻老祖的帶領下,齊齊整整立在高樹枝頭,對著天光吐納。
一呼一吸間,風聲獵獵,隱有雷音,倒也煞有其事。
姜義若得閒,便搬張竹椅坐在廊下,茶盞在手,慢悠悠地瞧著這等景象。
瞧得久了,心頭也難免生出幾分暢想。
眼下這群小東西雖還稚嫩,可若歲月添成,日後真箇列成陣仗,撲天蓋地而來,那該是何等場面?
至於自家修行,自然也未曾荒廢。
每日雷打不動的納氣修行、煉化濁氣不說。
閒暇時,便常往山林間轉悠。
回來時,袖口或布囊里,總會多出些鳥雀鷹鳶。
隼、鴉、雀、鷹,不拘種類,紛紛被他撒養在山下那片果林藥地中。
這些凡鳥俗禽,自比不得後院的靈雞。
可勝在數目繁多,習性各異。
用來探探風聲、傳個訊息,卻是再合適不過。
更何況,水滴亦能穿石。
年深月久之下,若以靈藥餵養,再以心意引導,縱是尋常雀鳥,世代繁衍下去,血脈間也難保不會生出幾分靈性來。
百年之後,千年之後,誰又敢說,這片林子裡,不會飛出幾隻真正的靈禽來?
日子悠悠,不緊不慢地推著人走,一眨眼,竟又是半年光景。
院中石榴開過一茬,花謝果成,枝頭掛下幾枚青澀石榴。
後院的雞鳴聲,也比先前平白多了幾分中氣。
姜義手頭那紙調禽古法,紙頁早翻得起了毛邊,上頭記載的門道,他已捻熟了七八。
再去驅使後院那幾隻靈雞,雖還算不得得心應手,卻也能勉強應念而動,不似當初那般全然全無反應。
女兒女婿那邊,肚子裡依舊沒個動靜,但兩門神通的修煉,卻都算摸進了門檻。
一家子本就住得近,如今往來更加密切。
只要一閒下來,便聚在一塊,圍著石桌,各自把修煉時的心得拆開揉碎,說與彼此聽。
家長里短少了幾分,倒像一場場小小的道會。
在此般相互印證之下,便是資質較鈍的姜義,也很快摸上了「壺天」與「土行」二法的門路。
真到親手施展時,方知神通與小術之間,真箇是天壤之別。
那「壺天」一法,比之昔日那門納物小術,簡直一個在地,一個在天。
袖中開闢出的虛空,不止方寸,而有半間屋子大小。
莫說尋常物件,便是一頭牛塞進去,亦是綽綽有餘。
更妙的是,不似先前那般,需得貼碰方可施法。
只要心念一動,數丈之內隔空取物,不聞不覺,端的神妙。
唯一美中不足,便是仍不能收活物,距離記憶中那「袖裡乾坤」的景象,終究還差了一籌。
至於那「土行」法,更是把舊時的「土遁」比得沒了影子。
哪怕只是初學,身子一沉入地,便如魚入了水,土石不但不阻,反成助力。
地下方向分明,遁行輕捷,竟比在地上還要快上幾分,除了耗費法力,幾乎無甚滯礙。
每每施展過後,姜義都忍不住生出幾分感慨。
自己如今這點微末道行,怕也只是將這兩扇神通大門的門扉,將將推開了一道縫兒。
門裡的景象,還瞧不真切,可單從這門縫裡漏出的些許光景,已是這般神異莫測。
這般無上妙法,當真是……深不見底。
後院裡,姜義正忙著他的百鳥朝鳳大計,雞飛鳥鳴,一派熱鬧。
院中另一頭,當家的柳秀蓮,卻更不曾閒著,日子比姜義還要滿當幾分。
白日間,除了自家修行,青燈古卷下靜坐參讀;
隔三差五,還得去學堂,替那些已入門的弟子講經論道,藉此溫習學識,也順帶磨鍊自身。
到了夜深靜處,姜義自也不曾忘了髮妻,時常以陰陽二氣替她疏理經絡,溫養神魂。
這般內外兼修,水磨工夫下來,終也積水成淵,水到渠成。
這一日,柳秀蓮正在燈下校訂一部古籍,纖筆行至半頁,忽然一頓。
眉目間泛起一層微醺般的水色,神魂仿佛觸及到某種輕薄之障,若有若無,卻又堅韌如紗。
天地就在眼前,卻隔著一層看不破的幕。
姜家人對此早已不是頭一遭。
早早備下靈藥靈果,將這位為家裡操勞多年的主母,穩穩噹噹地送入了後院樹屋。
對妻子此番閉關,姜義心裡並無多少擔憂。
柳秀蓮最初觀想出的神魂之象,便是一片溫潤水波。
後來得了那位西海龍族孫媳婦相助,以壬水雲魄珠相融,便在無聲處生了蛻變,化作「潛龍在淵」之景。
水還是那水,意蘊卻已天差地別。
那樹屋原就是建在靈泉之眼上,才得了水汽氤氳,生機勃勃;
而後又得幾縷龍氣滋養,加之西海送來的一箱珍寶,這才蘊養成了一方寶地。
如今「潛龍在淵」安居其中,正如真龍歸海,渾然天成,妙到毫巔。
若只論與屋中靈機的契合,怕是連姜曦也要稍遜一籌。
姜義心下想來,便覺此番閉關,大抵不會出什麼岔子。
夜已深,祠堂里卻還亮著一豆孤燈。
姜義照舊來給小兒上夜課。
順道也把柳秀蓮觸及神明瓶頸,已入樹屋閉關,行將修成性命雙全的好消息,告知了姜亮。
姜亮那虛幻的身形微微一晃,神魂深處自然透出幾分由衷的歡喜。
姜義瞧在眼裡,卻也不多言,只淡淡問道:「外頭那兩個小子,近來如何了?」
說到這個,姜亮面上便添了幾分暖意。
「鋒兒那邊,爹爹大可放心。他自鶴鳴山去了西海,如今倒也混得風生水起。」
他略一停頓,語氣裡帶出幾分做父親的得意:
「西海駙馬這名頭,著實好使。許多在外頭千金難求的天材地寶,他卻唾手可得。藉此便利,他在煉丹一道上,走得又快又穩。天師道修行之法,本就與煉丹制符息息相關,丹道一進,修為也便水漲船高。如今才二十五不到,怕是比孩兒當年殞命之前,還要強出幾分了。」
「他還在信里提到,當初回家探望時,大伯曾贈他一紙丹方,上頭記載著不少連鶴鳴山都無的神異秘方。只是丹方古怪,對藥材的要求極高,他這些年明里暗裡收集,卻也未曾湊齊。如今到了西海,倒也勉強湊得出其中一兩副。說是等煉成了,必帶著娃兒一道回家,親手奉與二老。」
姜義聽著,面上並無起伏,隻眼角那幾道老紋似微微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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