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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龍鱗顯威,靈雞鎮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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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結凍,氣息寂冷。

姜義不敢再留餘力。

體內陰陽二氣翻湧如潮,似江河決堤,一瀉千里。

那枚嵌在棍端的龍鱗,隨之幽光乍起。

至陰至寒的氣息,無有阻隔,盡數傾瀉而出。

寒意蔓延,泥土凝白,連地底的岩石也凍得脆響。

風聲似也被封在這片冰殼裡,寂靜得只余心跳。

直到體內最後一縷法力耗盡,姜義面色慘白,身形微晃,方才長吸一口氣,硬生生穩住。

他這邊氣息方斂,半空已掠過一道青影。

姜曦身法輕捷,袖袍一展,穩穩接住那株仙桃樹,連半片葉也未曾折損。

劉子安心領神會,身形一晃,遁入那片凝霜的土地之中。

片刻後,他破冰而出,臉上喜氣幾乎溢出:

「岳父!那畜生被凍住了!就在下頭三十丈處,凍成了一整塊冰疙瘩,動也動不得!」

姜義卻不言笑。

那張失血的臉仍冷著,氣息薄得像要散去。

他只是抬手一擺,目光落在姜曦懷中的仙桃樹上,語氣微急,卻不容拒:

「錦兒,快,種回去。莫讓它靈性散了。」

只這離地的片刻,他便已察覺,那株仙桃樹原本圓融的靈氣,已微微薄了幾分。

姜曦自曉這株桃樹的重要,不敢稍有怠慢。

應聲而去,抱著那樹,身形一閃,已回自家院中。

她循著靈泉舊跡,將樹重新栽下,雙掌微覆,以自身修出的木氣細細溫養。

泉氣氤氳,枝葉輕顫,似有靈意初回。

此時姜義那邊,方欲喘息一口,身後村中,卻忽起一陣騷亂的轟鳴。

那聲音,與先前不同。

不復癲狂,反倒帶了幾分驚惶。

沒了妖蝗的神念鎮壓,億萬蝗蟲血脈里那點對天敵靈禽的畏懼,便如泉眼決堤,瞬間噴涌。

先前有多狂,此刻便有多亂。

那片壓頂的黑潮,忽如退海之水,倉惶後撤。

前者擠後者,後者又踏前者,亂成一團沸粥,天光都被攪得灰白。

姜義望著那退去的黑浪,神色仍冷。

臉上未有半點喜色,只一片沉寂。

放任這些畜生逃散,也不過是換個地方去禍人罷了。

他心念微動,眉目間無波無瀾,一縷神念已悄然放出。

片刻之後,那漸趨零落的廝殺聲里,忽傳三聲高亢的雞鳴。

金羽、赤羽、青羽。

三聲相繼而起,雖帶鏖戰後的疲色,卻依舊清亮昂揚,一聲比一聲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意。

隨即,三道流光自村中沖天而起,各引倖存的族雞,似離弦之箭,破空而去。

金光銳似鋒,赤光如焰,青光帶電。

三色光影在半空化開,並不相聚,反倒遠遠分散,拉出一個寬闊的弧面,將那退亂的蟲潮,生生圍在其中。

說也怪。

三族靈雞,本就不多,經此血戰後,所余不過三四十隻。

散布在偌大天野間,彼此相隔數里,稀稀落落,遠看,倒像是夜空幾點孤燈。

可便是這般稀疏一圈,卻如無形天塹,令蟲潮寸步難越。

高鳴聲起,迴蕩天地。

每當一聲響起,那些密匝的蝗蟲便亂成一團,彼此衝撞,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這不是陣法,也非術力。

是血脈里的畏懼,是天道使然。

不講理,卻最管用。

蟲潮被困,天地間的喧囂終於散了幾分。

姜義緩出一口氣,目光卻仍落在那片凝霜的土地上。

仿佛能隔著厚土,瞧見地底那頭被凍住的孽畜。

他倚著烏沉銅棍,氣息微浮,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

「子安,你回去瞧瞧。」

頓了頓,又道:「村里這場折騰,人心怕是慌了。去,穩一穩。」

劉子安點頭,未多言。

「岳父放心。」

話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土黃虛影,沒入夜色。

風過,四野俱靜,只余姜義一人。

呼吸吐納,綿長若絲。

他面上那層死灰,隨著氣息流轉,漸漸褪去幾分。

似在調息,實則未松。

他手握銅棍,五指微繃,時有細微法力自掌心流入棍身,如細泉滲土,無聲無息地沁入地底。

凍土之寒,又厚了一寸。

他這般守著,滴水不漏,生怕那孽畜還有什麼脫身的邪術。

夜色沉沉,不知過了多久。

待那股空乏感被新生的法力填了幾分,他才略覺輕鬆。

指間輕掐土行訣,

另一手仍死攥銅棍不放。

身形一矮,連人帶棍,便那般無聲地沉入地底。

下沉約三十丈。

四下冰晶交錯,映著銅棍龍鱗的微光,寒芒如息。

土石正中,一塊玄冰靜懸,裡頭封著那頭土黃妖蝗。

它仍維持著遁走的姿態,六足蜷曲,頭微昂,連那雙濁黃的複眼里,最後一線驚惶,都被凝成了冰。

姜義的神念,如水銀瀉地,在那玄冰上細細遊走。

空寂一片,再無半分生機。

他卻不敢信。

這等養成氣候的精怪,死得太安靜,叫人心底難免生出幾分狐疑。

他靜了片刻,方抬起一手。

五指微張,掌心虛攏,對準那塊玄冰。

壺天之法,緩緩催動。

無聲無勢。

那塊冰仿佛被風拂去一層塵,輕輕一晃,

便沒入他掌中那方寸天地,無影無蹤。

成了。

銅棍在掌,指節微松。

心頭那根繃得發緊的弦,也終於落回原處。

他這壺天之法,玄妙非常,卻有一樁死限,不納活物。

既能收進去,便是死得乾淨。

姜義自土中破出,那股刺骨的寒意,便散了。

夜風拂面,不再清冷,卻添了幾分腥甜氣。

他收起陰陽龍鱗棍,未落地,只足尖一點,身形已拔高數丈,掠向自家院落。

月色微涼,俯瞰下去,兩界村如一幅破敗的畫。

地上覆著厚厚一層蟲屍,黑得發亮,像被墨潑過。

其間幾處雜色,是古今幫幫眾的身影,也有靈雞零落的羽毛。

姜義目光一沉。

人死燈滅,多想無益。

村口,姜錦一身青衣,衣上塵土不多。

神情還算鎮定,正指揮著幫眾,將戰死的同伴一具具抬至一處。

鄉民們也陸續出了屋,低著頭,清掃殘骸。

哭聲是有的,卻低低的,像風掠過荒草。

慘,卻不亂。

倒是那些雞,比人還忙。

三族之外的雜羽靈雞,連同村中得了些靈氣的尋常土雞,都得了自由。

它們散在蟲屍堆中,昂著頭,踏著同類的血肉,專挑那些體型稍大、仍帶妖氣的屍殼啄食。

你爭我奪,喙聲不絕。

在這滿地的血腥氣里,它們啄得極歡,仿佛只是豐收之後的一場盛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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