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香火鼎盛,一籃異果(2/2)
姜錦光論資質,自是比不過。
可如今得了香火助力,修行的速度,卻要比當年的姜曦還快上一線。
照這般勢頭下去,或許真有機會在三十歲前,便能性命圓滿,踏入那超脫凡俗的境界。
修行一道,從來都是一步快,步步快。
姜義對此,體悟頗深。
他自己磕磕絆絆,花了四五十年光景,才勉強踏入此境。
體內污濁深重,若是沒有屋後那株桃樹相助,便是給他四五百年工夫,也未必能將體內的濁氣煉化乾淨。
而姜錦若真能在三十歲前破境,那往後便算再無奇遇,只憑著勤修苦練,耗上一二百年,也能將體內穢濁洗得一乾二淨,修得個通透之身,再攀更高的山頭。
與她一同受著供奉的姜欽,想來也差不多的光景。
姜義心裡自是替這一雙孫兒孫女歡喜。
只是這份歡喜底下,難免也暗暗感慨。
香火願力,當真是個妙物。
難怪天上地下,那些有名號沒名號的神祇人物,一個個削尖了腦袋,也要搶著分上一份。
姜義心頭正自感嘆著,屋外忽傳來些動靜。
卻是姜鈞那小子,從後山下來了。
說來也怪。
從前這孩子日日回家,自打姜明那封信寄來後,倒好,三五日不見人影,常宿在山上。
只是每次下來,姜義都能瞧出,他身上那股子氣息,又厚了幾分。
不知是靈泉滋養,還是另得了什麼吐納正法。
院中,正跟在姜義身旁學著納氣的小涵兒,一見姜鈞身影,立馬甩開手腳,噔噔噔跑上前去。
她才四歲半,家裡頭,便屬這位小叔最親近。
姜鈞見了小不點,臉上也帶笑,蹲下身來逗弄兩句。
隨即手往身後一探,變戲法似的,摸出個藤編小籃子來。
籃中幾枚異果,紅的似火,紫的如玉,色澤鮮亮。
別說姜家果林沒有,便是姜義這半輩子見多識廣、書讀千卷,也未見過聽過這些果子。
小涵兒眼珠子直亮,笑嘻嘻伸手去接。
卻被一隻斜刺里伸來的手,搶先接過了籃子。
正是金秀兒。
她垂眸細細瞧了瞧,才從中挑出兩枚小個頭的,遞到涵兒手裡,順手在她腦袋上輕輕一拍,笑道:
「小孩子家家,可莫貪嘴,小心晚上尿床。」
說罷,將果籃穩穩放在院中石桌上,仍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這是鈞兒在山上尋來的野果子。小孩子腸胃弱,吃多了不好。還是一家子分著嘗鮮罷。」
姜義望著那籃子,唇邊亦帶了笑。
這些年,只見姜明父子往山上送果子,倒是頭一回瞧見自山上帶果子回來的。
他暗暗以心神探去,那果子上並無多少靈氣,卻有一股子說不出的清新之意,透入肺腑,叫人心頭微微一暢。
當下他也不多言,只自籃中捻了幾個品相最好的,吩咐道:
「鷹愁澗那位新媳婦正懷著身子,也送些去,讓她解個饞。」
一家子這才將餘下果子分了。
姜義隨手拈起一個模樣古怪、叫不出名堂的,咬下去,入口清爽甘甜,滋味不俗。
其中靈氣寥寥無幾,可幾口下肚,卻覺體內那縷法力,運轉時輕快了些。
如春風拂面,一閃即逝。
姜義心頭微微一動,卻也未曾放在心上。
次日講學時,他便將昨日收起的幾枚果子交與姜亮,讓他自個兒看著分潤。
畢竟如今除了姜明,姜家在外的族人,都系在他這一脈。
也只有他這神魂之身,往來傳遞,最是方便。
姜亮接過果子,才將其中一枚送到鼻端輕嗅。
便見一縷清氣直入神魂,渾身上下都似通透了幾分。
隨即身形一晃,便散在祠堂里,沒了蹤影。
直到散學時分,他的影子才再度凝實。
只是面上神色,隱隱帶著幾分古怪。
待人都散盡,他才湊到姜義跟前,低聲道:
「爹,那些果子……從何處來的?」
姜義看了眼自家小兒子,隨口道:
「鈞小子昨日從後山帶回來的,怎麼了?」
姜亮神色微微一變,沉吟片刻,方緩緩開口:
「我把那幾枚果子送去鷹愁澗,想著見者有份,給大家分潤一二。」
「結果……險些把桂老給驚著了。」
姜義一聽這話,倒也真生出幾分興致。
畢竟昨日自家端詳了半晌,也沒瞧出那果子有何稀罕之處。
他忙問道:
「這麼說來,老桂識得它們的來歷?」
姜亮面上古怪之色更深,緩緩道:
「桂老說,他昔年機緣巧合,曾得嘗過一次,那滋味記了一輩子,斷不會認錯。」
「這幾樣果子,皆是『盂蘭盆』中獨有的仙果,只在盂蘭盆會上方才現世。在外頭……是萬萬見不著的。」
姜義聞言,心頭也是微微一震。
他這些年熟讀三教典籍,自然曉得這「盂蘭盆會」四字分量幾何。
那可是西方佛祖親手設宴,邀遍諸天神佛的無上盛會。
姜亮聲音依舊平穩,將桂老的話娓娓道來:
「桂老說,盂蘭盆中百花千果,各具妙用。」
「大多卻都與壽數、神魂、根骨這等虛渺之事相關,靈氣反倒尋常,不甚顯眼。」
姜義聞之,心下也漸漸明白過來。
想想也是,能去赴那盂蘭盆會的,都是些何等人物。
區區靈氣,如何入得他們的眼?
只怪自己見識淺陋,當初那點子通暢之感,還以為是錯覺。
如今看來,那果子分明是落在根骨上的好處。
念及此處,他不由得咂了咂嘴,暗暗後悔。
當時只當尋常靈果,沒細細品味,是個什麼滋味,竟都沒記住。
姜亮的聲音仍在:
「只是桂老也說了,這些果子,與他當年得嘗那一枚相似,都屬年份不足、品相不佳的次品。此類東西,自然難登盂蘭盆會正席,大多不過……拿來賞賜親信罷了。」
姜義聽得「親信」二字,眉梢一動,抬眼往後山望去。
面上神色,若有似思。
想來也是。
能被遣去看守後山,後來又幾乎全程隨行西行之事……
眼下縱不提身份,當年定也曾立在佛祖座下,算得上親信中的親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