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普濟娘娘,傳授藥方(1/2)
姜義行至那塊匾額下,腳步不覺慢了半拍。
唇角掛著點若有若無的笑,身形微晃,影子一淡,便如游煙入室,無聲無息地融進了那座生祠。
內堂靜謐,香菸低垂,檀氣溫軟。
姜錦端坐在矮几之後。
素手輕抬,指尖搭在一名婦人的腕脈上,垂眸凝神,呼吸極輕。
衣裙素淨,不施脂粉,眉目卻自有一股安撫人心的端凝氣度。
那份溫和,並非刻意為之,更像是久居此地,被香火與人願一點點磨出來的。
姜義只看了一眼,便已瞭然。
這丫頭,身魂皆穩,內外通透。
凡俗煙火,早已洗盡,只餘一層內斂寶光,在眉宇間不動聲色地流轉。
以她如今這般厚重的香火願力,真要修出陰神,再借那一線朝陽紫氣吞吐洗鍊。
縱是立在純陽火精之下,三息之內,也耒必會散。
此時,姜錦正替一名面色蠟黃的中年婦人診脈。
指下脈象沉澀,氣血兩虛,本是常見的病根。
偏又在那虛損深處,潛著一縷遊走不定的邪火,如暗炭未熄。
溫補之藥,恐火上添薪;
清泄之方,又怕折損那點本就見底的元氣。
進退之間,兩相牽制。
姜曦眉心微斂,兩道秀氣的眉,悄然打了個結。
正思量間,一縷清風自門外飄入。
案頭香菸被輕輕一拂,原本筆直的煙線微微一亂,又慢慢收回,復歸平穩。
姜錦尚未修出陰神,卻也在煉精化氣一境,浸潤十年有餘。
早年自後山得來的那一脈醫藥之法,教她以醫入道、以藥養神。
這些年香火願力晝夜滋養,體內五行濁氣,已去其四,只留一線凡塵未脫。
於是這點風動煙偏,於她而言,便顯得過分清晰了些。
幾乎在清風入室的同一瞬,她便已分辨出那股氣息。
熟得很,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舊痕。
她眸中因思索而略顯黯淡的光,忽地亮了一下。
卻也只亮了一下而已。
病人尚在,她並未抬頭。
指尖在婦人腕上不著痕跡地一頓,隨即又按回原處,呼吸依舊平穩,仿佛方才那點風聲,從未驚動過她。
姜義那一道陰神,已無聲地立在案前。
神念一轉,婦人身上的氣血起伏、虛實寒熱,便如掌中紋理,一一分明。
他並未多看,只抬起那隻虛幻的手,在桌案旁一張空白草紙上,以意輕點。
紙上無痕。
卻有兩味藥名,悄然生出。
凡人自是無從得見,卻清清楚楚,落進了姜錦的心湖。
她本就醫理熟稔,這兩字一到,恰似晨光破霧。
方才進退維谷的思路,隨之一松,連猶疑都來不及留下。
姜錦提筆,蘸墨,落腕極穩。
藥方早已鋪開,筆走其上,行雲流水,一氣而成。
「好了。」
她將藥方遞給一旁候著的藥童,語氣溫和。
「帶這位夫人去後堂抓藥。」
那婦人連聲道謝,幾乎要俯身拜下,被藥童忙扶住,引著往外去了,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姜錦目送片刻,這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直到此時,倦意才追了上來。
「我有些乏了,要歇一歇。」
她語聲放低,又補了一句,「莫要讓人來擾。」
藥童自是會意,連聲應下。
厚重的木門隨之輕輕合攏,將外頭的香火、人聲,連同白日裡的紛擾,一併隔在門外。
姜錦臉上那點端莊持重,也隨之鬆了。
眉眼一舒,笑意便像春水破冰,無聲無息地漾了開來。
她抬頭望向半空,聲音壓得極低,卻怎麼也藏不住那點雀躍。
「阿爺,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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