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陰陽交濟,再上青城(1/2)
香囊之中,並無姜義預想中的靈石火精。
只靜靜躺著兩顆————牙齒。
細細小小,竟像是孩童的乳牙。
其中一顆,早已乾燥,通體雪白晶瑩,想是已脫落了些時日,被人細心收起。
而另一顆,卻截然不同。
牙根脫落處,尚帶些許濕潤,甚至隱約可見些尚未凝固的血絲。
那股熾烈到駭人、難以遮掩的熱意,正是自它身上緩緩透出。
看那模樣,分明是在將落未落之際,被人給硬生生拔下來的。
姜義看著這兩顆一舊一新、色澤卻同樣純淨的牙齒,感受著那其中傳來的純正熱意。
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有些古怪。
他忽然想起一樁事來。
按自家那曾孫姜潮離家的日子算來。
火焰山那位無法無天的紅孩兒,如今的年歲————
差不多剛好十二三歲。
也正是這乳牙將落未落、恆牙將生未生的年紀————
姜義心中轉著念頭,指間輕輕掂著那兩顆小小的乳牙,一時竟有些說不清是該笑,還是該嘆。
可那點輕鬆,只在心底一閃而逝。
他很清楚。
這兩顆看似尋常的乳牙之中,所蘊的,是何等純正而霸道的陽剛之力。
聖嬰大王年歲雖小,根腳卻極重。
論資論質,絕非尋常妖靈可承。
按前世記憶所見,便是西海三太子敖烈,以及那天蓬轉世的豬剛鬣,在修行一道上,也不及他遠矣。
姜義心中自有衡量,此刻卻也無暇多想。
念頭一起,便以自身堅韌的陰神為爐,引動棍身龍鱗中那股森然寒氣為錘,將那兩顆陽極之物,緩緩送向陰陽龍鱗棍的另一端。
一陰,一陽。
一寒,一熱。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於長棍兩端乍然相觸,氣機翻湧,如欲失控。
便在這一刻,姜義神魂深處,那幅天生觀想的陰陽游魚,自然而然地浮現而出。
黑白相逐,緩急有度,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勁,遊走於兩股遠勝自身的氣息之間。
不爭,不壓。
只引,只調。
翻湧的氣機,隨之被牽引、分流,終被生生按住,強行糅合。
寒的一端,霜氣迅速攀上棍身。
細密如鱗,隱約之間,仿佛有一聲低沉而古老的龍吟,自深處迴蕩。
熱的一端,卻熾烈如火。
棍頭周遭的空氣被灼得微微扭曲,靜心去聽,似能聽見一聲高亢而清亮的嬰啼。
一低一高。
一緩一烈。
兩種聲息並行不悖,反倒各守其位。
最終,那兩顆乳牙徹底沒入棍頭,只留下兩點溫潤的白玉印記,靜靜嵌在其上。
與另一端那枚銀白色的龍鱗,遙遙相對,彼此呼應。
陰陽分列,寒熱並存。
長棍靜靜橫陳在手中。
卻已與先前,再不相同。
「嗡!」
一聲悠長低鳴,自棍身深處盪開。
陰陽二氣在棍中往複流轉,一冷一熱,一沉一浮,彼此牽引,彼此制衡,竟在無聲中抵達了一處前所未有的平衡點。
姜義隨手一揮。
只覺棍身圓潤如意,勁力通達無滯。
那份陰陽調和、剛柔並濟的順暢之感,較之從前,何止強出一籌。
只可惜三日之期已近,半點耽擱不得。
他甚至來不及細細體會這法寶新生的妙處,便已起身,折返蜀郡。
尋了劉莊主,讓許家眾人稍候片刻,便一併重回青城後山的水府洞天。
二人氣息方一顯露,那被幻術遮掩的山壁之中,便再度掠出一道月白身影。
白衣女子現身而出,眉目清冷,顯然已失了耐心。
「不知死活。」
四字出口,冷若寒泉。
雙方心照不宣,多說無益。
這一次,連半句場面話都省去,頃刻間便已動手。
白衣女子素手一揚,十指舒展,如蓮綻放。
清冽水意憑空而生,化作無數水箭,密如暴雨,攜著洞穿金石的鋒銳,鋪天蓋地而至。
而這一回。
姜義手中,已非舊棍。
他長笑一聲,不退反進。
長棍一振,黑影驟起,宛如一道橫空而來的匹練,正面迎上那片水幕。
棍法仍是大開大合,依舊平衡圓融。
卻在棍風之中,多出了層出不窮的變化。
前一瞬,棍頭龍鱗閃動,寒意森然。
勁風所過,似連神魂都要凍結。
下一刻,棍尾白玉印記微亮,熱流驟起。
棍風化作熾烈狂潮,仿佛要將整座洞府焚作焦土。
寒與熱,陰與陽。
只在他一念之間,輪轉不休。
變幻莫測,防不勝防。
漫天水箭傾瀉而下。
可一遇寒意,便當空凝滯;一觸熱流,又頃刻潰散。
來勢雖盛,卻始終近不得姜義周身半步。
白衣女子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裡,終於現出了一絲真正的驚色。
她所修的,乃是玄門正宗水法,講究清靜無為、以柔御剛。
往日裡水到渠成,從無不利。
可在這忽冷忽熱、剛柔並舉的棍法面前,卻像是被生生卡住了喉嚨。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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