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線索斷了(2/2)
他的目光從國師身上移到百姓們舉著的綠色手掌上,又移回國師那張白得透明的臉。
他手裡的墨玉扳指終於又轉了一圈,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重,但坡上坡下恰好都能聽見:「水源地污染一事,工部、刑部即刻會審。沿河所有暗渠豁口逐一勘察造冊,涉案人等追查到底,十日內回報。」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國師身上多停了一息:「國師既言天象與人為需區別而論,那便待查證之後再做定論。」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但區別而論四個字落在國師耳中像四根針紮下去。銀
灰色斗篷下的肩線微微僵了一瞬,他垂首行了一禮,什麼也沒再說。
百姓怨聲載道,天天在荒灘附近監工,查案的事動得很快。
工部的人沿著河灘把十三處暗槽逐一開挖丈量,每一處豁口的石料、鑿痕、鐵釺尺寸都錄入了冊中。
刑部提審了水源地上下游的住戶和腳夫,有兩人回憶起去年秋天見過穿安北侯府家丁服飾的人在河灘附近搬運石料。
順著這條線查下去,那些參與過開渠的工匠和腳夫一個一個被翻出來,但翻出來的全是故紙堆里的名字:
去年冬病死了一個,上個月摔斷了腿之後"搬離"了赤岩城,三個月前酗酒溺亡在了城外溝渠里。所有參與過暗渠施工的活口,能查到的都已不在世上。
唯一指向清晰的線索匯到了一個名字上:安北侯府內務總管烏蘭圖。
去年秋天的石料採買和運輸工銀都是經他手付出去的,帳目上留著幾筆含糊不清的支出記錄,寫的是修葺別苑雜項」。
可那些石料最終全部運到了城北河灘附近。
漠北王說此事必須徹查,刑部的人拿著拘捕文書去了安北侯府。
拓跋雄坐在輪椅上聽完來意,把茶盞擱下,桃花眼裡的笑意淡了下去:「烏蘭圖,此人跟了本侯八年,但今年開春之後就稱病卸了差事,說是回老家養身子。本侯已有數月未見其人了。」
「那這些石料支出……」
「本侯府上雜項開銷多的是,每年修個亭子鋪條路都是用銀子的地方。烏蘭圖經手過的帳目,本侯總不至於逐筆親自過目。」
拓跋雄把茶盞往桌面上一放,瓷底磕在木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諸位若覺得是安北侯府做的,拿出證據來。單憑一個已經離了府的總管的舊日帳目,怕是說不過去吧?」
刑部的主事在安北侯府的花廳里坐了半個時辰,最後只帶走了一疊烏蘭圖離府前留下的雜項支出抄本。
抄本上的字跡規規整整,每一筆都寫明了「修葺別苑」,看不出任何破綻。
烏蘭圖本人確實失蹤了。刑部的人去了他老家的田莊,莊子上的人說烏蘭圖入春之後回來住了半個月,說是身子不爽要靜養,後來有一天夜裡忽然就不見了,被褥還在灶上還溫著一壺水,人就像被夜色捲走了一樣。
十日之限到了第九日,三司聯名遞了一份呈文到王庭:
水源地污染案系人為蓄意破壞,石料來源與運工指向安北侯府前內務總管烏蘭圖。
但烏蘭圖現已下落不明,其餘經辦工匠皆已亡故或失聯,現有證據無法確鑿指向更高層級主事者。
呈文末尾附了一句:「安北侯府辯稱烏蘭圖數月前已卸差離府,府中對此事不知情。」
漠北王批了呈文,硃批只有三個字:「續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