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本事的周同志（2/2）

趙鐵峰沒有說話。

降一成，那就是每年少收入幾十萬。

這個口子不能開。

「孫經理，賠償可以談，降價不可能。」趙鐵峰的語氣也硬了起來。

「那就沒得談了。」孫經理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趙廠長，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們廠的鋼筋質量不行，我們完全可以換別的廠。隔壁臨江縣鋼鐵廠，可一直想接我們的單子。」

說完，他轉身就走。

趙鐵峰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李明德小心翼翼地問：「廠長，要不要把孫玉邦叫來商量一下？」

「商量什麼？」趙鐵峰冷冷地說，「他巴不得我把這批單子丟了，好讓我在廠里抬不起頭。」

李明德不敢再說了。

趙鐵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去把周啟明叫來。」

周啟明到廠長辦公室的時候，趙鐵峰已經把整件事說了一遍。

「小周，這批螺紋鋼是你來之前出的問題，但現在是你在負責三號車的技術工作。你覺得這件事怎麼處理？」

周啟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份檢測報告翻了翻，又放下。

「廠長，孫經理要降價，表面上是質量問題，實際上是看準了我們廠離不開省建這個大客戶。」

趙鐵峰點了點頭：「繼續說。」

「但是我們的螺紋鋼質量現在已經是全省拔尖的了。」周啟明說，「調整配比之後出的那批貨，我親自盯的，各項指標都優於國家標準。省建不要，有的是人要。」

「你的意思是，不降價？」

「不降。不但不降，還要漲價。」

趙鐵峰愣了一下：「漲價？」

周啟明笑了笑：「廠長，你手裡現在有好貨，為什麼要賤賣？省建不要，我們就找省外的客戶。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起來了，外面的市場比我們想像的大得多。」

趙鐵峰盯著周啟明看了半天，忽然說了一句：「你這腦子，不當銷售科長可惜了。」

周啟明擺擺手：「我還是喜歡跟爐子打交道。」

「那省建的事，你有辦法解決？」

「有。」周啟明說，「但不是我去解決。廠長，你讓孫玉邦去跟孫經理談。他不是跟孫經理關係好嗎？讓他去談，看看他能談成什麼樣。」

趙鐵峰眼睛一亮。

這是個好主意。

孫玉邦要是談成了降價，那就是幫著外人壓自己廠的價，傳出去不好聽。

他要是談不成，那就證明他無能。

無論哪種結果，趙鐵峰都不吃虧。

「行，就這麼辦。」

趙鐵峰當即把孫玉邦叫了過來，把跟省建談判的事交給了他。

孫玉邦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樂開了花。

他以為趙鐵峰是扛不住了，才把這塊肥肉讓給他。

只要他能把省建的單子穩住，在廠里的聲望就能壓過趙鐵峰一頭。

孫玉邦信心滿滿地走了。

周啟明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廠長，那我就回車間了。」

「等等。」趙鐵峰叫住他，「你家裡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周啟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趙鐵峰說的是蓋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