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越來越長進的南懷信(2/2)
她看向那已經沒有人的門外,片刻之後,又重新關上了門。
蘇昭寧轉過身,就正好撞上準備給她系披風的南懷信。
蘇昭寧問道:「為什麼同樣的話,你說,她就相信。我說,她卻不相信呢?」
在當日安怡縣主要推蘇昭寧入水的時候,蘇昭寧曾經拿安怡不知道的事情來誘惑過她。
儘管安怡不願意給機會,但蘇昭寧仍是將自己能打動安怡的最大依仗說出了口的。
「我知道陳將軍的死是怎麼樣一回事,我更加知道,陳將軍的死不是南嶼人所為。陳將軍是死在咱們衛國人手中的,他是死在自己人手中的!」
……
只可惜,當日這些話,並沒有給蘇昭寧爭取到太多的時間,安怡縣主仍然不管不顧地把她推下了水。
所以,南懷信一開始告訴蘇昭寧,他就是憑藉同樣的話,在安怡帶去的那些弓箭手中取得生機的,蘇昭寧是不相信的。
但是,後面的事情無一不證明了這話的真實。
如果沒有與安怡達成一致,南懷信在腿腳負傷的情況下還能將自己推上鏡湖中的島嶼是不可能的。如果沒有與安怡達成一致,南懷信不可能還有機會折返岸上,又接一次南敏行。
更重要的是,現在,他們三個人就不可能待在這個房子裡。
蘇昭寧望著面前的南懷信,問他:「你準備什麼時候帶我回京?」
「再等一等,等到安全的時候。」南懷信回答,他伸出手,替蘇昭寧將額角吹亂的秀髮拂到耳後,柔聲哄她,「我不想再讓你遇到危險。」
「那你呢?」蘇昭寧執意要個答案。
她在這個木屋裡待著,過著看似與世無爭的日子。表面上,這幾日的時光,比她獨自領著南敏行在定遠侯府過的那數百日的時光都要美好。
但是實際上,蘇昭寧清楚,外面的風浪並沒有停,兇險也不會憑空消失。
與其再受一次驟然失去的痛,蘇昭寧寧願站在南懷信的身邊,與他一同去面對、一同去冒險。
「沒有什麼比失去你更可怕。我不害怕危險。」蘇昭寧對南懷信無比真誠地強調道。
南懷信的目光中卻有閃躲,他將披風系在蘇昭寧的身上,然後轉身往前走道:「在外面的時候,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不會還是選擇那樣讓你傷心。我會不會換一種方式,就像你說的,帶上你,我們兩人一起去面對或者生、或者死的結局。」
「但是,在你被安怡縣主沉入鏡湖的時候,這個問題的答案與之前是一樣的。我寧願你傷心,也不願意你的生命受到傷害。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如果天各一方,那就什麼機會都沒有了。」南懷信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蘇昭寧,他問她,「你猜到了敏行的爹是誰,那你猜過敏行的娘是誰嗎?」
蘇昭寧對這個問題只有過一瞬而過的想法。她並沒有深究下去。畢竟,在所有人表現出來的態度里,包括南敏行自己,似乎他的世界就只有一個爹。
「我只是曾經覺得,敏行和十一皇子很像。但是我相信,敏行的娘不會是珍妃娘娘。」蘇昭寧答道。
聽到蘇昭寧有過這樣荒誕的想法,南懷信一臉地詫異。他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地摸了摸蘇昭寧的長髮,答道:「我就知道你比誰都細心,比誰都更能注意到所有事情的蛛絲馬跡。」
「敏行的娘,是珍妃娘娘的妹妹。所以敏行和十一皇子像,確實是有依據的。只不過,珍妃娘娘的妹妹當日入京,是奉命來陪伴姐姐的。這個陪伴,有兩層意思。」南懷信的手指碰觸到蘇昭寧的臉頰,感覺到她臉上有些冰涼,他立刻就把自己身上的外衫也解下來要往蘇昭寧身上罩。
「不必。你會著涼的。我不冷。」蘇昭寧推開南懷信的手。
南懷信將那外衫依舊罩在蘇昭寧的身上,他低下頭,嘴唇正好在蘇昭寧的耳朵位置,熱流吹在她的臉上:「我才不冷。你感覺到了嗎?」
蘇昭寧不知道為什麼一段時間不見,這個人的情話本事愈發高超了。每一句話,隨時都能讓她臉紅心跳。
她寄走兩步,躲開南懷信的吹氣。
待涼風吹到臉上,將心底的熱氣吹散開來,蘇昭寧轉過身問南懷信:「所以呢,敏行的娘和你先前說的話又有什麼關係?」
「敏行的娘,原本是要與珍妃娘娘姐妹均入宮為妃的。但這位小闕北公主與四皇子相愛了,懷上四皇子的骨肉後,她害怕連累四皇子,就自己跑了出去。」
南懷信將南敏行的身世娓娓道來:「小闕北公主躲開的不僅僅是四皇子的人,而且將闕北的人也甩開了。她原本就是公主,又有孕在身,如何能過得好。」
「在外面東躲西藏了幾個月,等到四皇子的人終於找到小公主的時候,她已經生下了敏行,自己油盡燈枯了。」南懷信望向蘇昭寧,同她清晰地道,「找到小公主的人,正是我。所以我知道,生死是一道多麼大的鴻溝。」
「好了,你趕緊休息吧。」南懷信不等蘇昭寧回答,就將她推入了房中。
待到蘇昭寧從敏行可憐的身世中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問到今日要問的內容。
南懷信,你真是越來越長進了!